&esp;&esp;路上冰晶硌人,把她的锁骨划伤了。
&esp;&esp;一直跌跌撞撞滚到山脚后,脑袋还是充血状态,就在这时,她听到熟悉的嘶吼声,以及巨爪落地的声音,那条妖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居然一路闻着血腥味找来了!
&esp;&esp;她现在可打不过。
&esp;&esp;眼看妖龙越靠越近,她不想就这么死,正预备挣扎,远处跑来一道身影,衣袂飘摇,大片的雪染白了他的发梢和眉毛。
&esp;&esp;正是裴轻惟,他来救她了。
&esp;&esp;妖龙招数诡谲,它不似寻常妖兽一般狠厉直击要害,而是慢慢折腾,异常磨人,它攻击不断却不伤及根本,是要把人活活熬死的。
&esp;&esp;裴轻惟的身体各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也好,这样起码拖延了时间,让戚绥今暂时脱离了危险。
&esp;&esp;戚绥今毫不犹疑站起,拖起沉重的双腿,咬着牙,头也不回,心口窝火重愈千钧,现在她必须要拿到冰晶,才能杀了妖龙。
&esp;&esp;忽视了路上所有的风雪,一步一个脚印,登到了山顶,摘下那根冰晶。
&esp;&esp;来不及锻造,这根凝聚着天地灵气和她自身灵力的冰晶猛然往山下冲去,划开凛冽的寒风,直抵妖龙心口。
&esp;&esp;“噗嗤”一声。
&esp;&esp;温热的血迸溅出来,涂满地面的雪。
&esp;&esp;妖龙死了。
&esp;&esp;裴轻惟得救了。
&esp;&esp;待戚绥今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漂亮的脸都被划烂了。
&esp;&esp;裴轻惟见是她来,睁开眼睛,却觉得额头上一点冰凉。
&esp;&esp;他问:“你哭了?”
&esp;&esp;戚绥今道:“我没哭,那是雪。”
&esp;&esp;“没哭就好。抱歉,我这个样子,一定吓到你了。”
&esp;&esp;“不要说话了,我救你。”
&esp;&esp;戚绥今把仅剩的灵力都渡给了裴轻惟,这才勉强保住了他的命,她拔出插在妖龙心口的冰晶,背着裴轻惟,一步步走下了山。
&esp;&esp;天真的好冷,一点光都没有,到处都是刺目的白。
&esp;&esp;戚绥今其实哭了一路,但是她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这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哭,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esp;&esp;裴轻惟的伤必须得找个功力高强的人,用其澎湃的灵力暂且护住心脉才可以。
&esp;&esp;她不认识别人,只能去求师父钟奚。
&esp;&esp;钟奚嗔怒、痛骂,“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教养你,你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白白丢了那么多灵力!你对的起我对你的栽培吗?”
&esp;&esp;“一个杂碎罢了,值得你这么去救?”
&esp;&esp;“你如此心思不正,该当何罪?”
&esp;&esp;“……”
&esp;&esp;戚绥今只是跪在地上听着,什么也没说。
&esp;&esp;钟奚也沉默了,他一贯如此,戚绥今只要做错了事,他就沉默着,等戚绥今自己承认并解决问题。
&esp;&esp;往常戚绥今会很快回应,但是这次她等待了很久,也跪了很久。
&esp;&esp;“小绥,你一向稳重自持,从未逾矩……一定是他蒙骗了你!师父替你杀了他!”
&esp;&esp;钟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手掌汇聚灵力朝裴轻惟攻去,戚绥今挡在面前,声音拔高,突然道:“师父!”
&esp;&esp;“……”
&esp;&esp;“灵力我会修回来。人,不能杀。”
&esp;&esp;“我非杀不可呢?”
&esp;&esp;“他对我还有用,不能杀。”
&esp;&esp;钟奚冷笑,眼神落在戚绥今发顶。
&esp;&esp;“小绥,还要我告诉你,你修的是什么道吗!看来此人真是扰乱了你的心智,你现在都学会骗师父了吗?”
&esp;&esp;“师父,我未曾求过您什么,求您,暂且留他一命。当然了,我亦会尽快完成您的夙愿。”
&esp;&esp;戚绥今了解钟奚,只要跟他利益相关的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esp;&esp;果不其然,钟奚说。
&esp;&esp;“我可以信你一次,但这种事只能有一次,若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esp;&esp;“是。”
&esp;&esp;……
&esp;&esp;戚绥今回到自己房间,这里面所有物件都是裴轻惟给置办的,大到桌椅板凳,小到喝水的茶杯。
&esp;&esp;无一不是,无一不精巧。
&esp;&esp;而置办它们的人此刻却躺在其中,像摔碎的瓷器,不能复原。
&esp;&esp;冰晶由她亲手锻造,取名“斩灵”,蹭予裴轻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