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几点,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资料册的边缘。
茶歇时间,人群开始流动,像一片天空中漂流的云。
阮愿星正犹豫着是继续坐着还是去拿点喝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请问是琉璃老师吗?”
阮愿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笑容腼腆的年轻女孩。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琉璃”两个字是陪伴她已久的圈名,有些局促地点头:“是、是我呀,有什么事情吗?”
“真的是您!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画风!”女孩眼睛一亮,激动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叫安眠,也是画插画的,您是我的偶像!”
阮愿星完全没想到有人会认出她,她没有在微博上露过脸,后知后觉她才想起来自己戴着写着琉璃的姓名牌。
她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接过本子和笔,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喜欢呀。”
安眠看着她签下“琉璃”两个做,视若珍宝似的收起来,又鼓起勇气问:“那个……琉璃老师,一会有个自由交流环节,我们几个人想一起聊聊,您……您有兴趣一起来吗?就在那边。”
她指着一个看起来相对安静的角落。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阮愿星看着女孩期待又真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此行的目的。深吸一口,轻轻点了点头:“好。”
自由交流环节,阮愿星被安眠引荐给另外几位性格温和的插画师。
她看到了很多不同的画风,尤其有一位平时是创作儿童绘本的,她很有兴趣地翻看了很久。
一开始她有些放不开,听的时候更多,但将话题转到创作中的瓶颈时。
阮愿星小声地插了一句自己的心得:“或许可以尝试去指导一下别人,不是教学,算是……和大家交流一下技巧?”
安眠用力点点头:“我有在儿童画机构兼职,瓶颈的时候就去带几节课,明明都是小孩子,但真的很有创意。”
原来还可以这样。阮愿星不仅是得到热情回应的欢喜,还有听到真诚讨论的高兴。
慢慢地,讨论越来越深入,阮愿星认真地表自己的看法。
被同行认可,思想碰撞的感觉,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封闭的内心角落。
最后,她甚至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了几张自己未公开的练习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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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结束后,阮愿星感觉比连续画画十几个小时还要疲倦,但心底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她正准备给沈执川消息,他的消息就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一样先行出来。
哥哥:结束了吗?我在会场西侧门。
看到这条消息,阮愿星握紧了手机。
飘荡的心像是瞬间找到了它的落点,所有强撑的镇定化作了想要立刻见到他的情绪。
她匆匆和安眠他们告别,拒绝了一起聚餐的提议,几乎是小跑着走到侧门。
沈执川果然等在那里,半靠着墙,没有看手机,而是细心地在看脚下砖缝破土而出的小花。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身形。
他似乎有些心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她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那一点疲惫立刻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星星。”他朝她伸出手,将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资料袋接过,“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好的。”
阮愿星走在他身边,小声分享着刚刚的经历。
提到有人找她签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羞赧的红晕。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阮愿星是一只飞鸟,恐怕会溺死于他温柔的目光中。
“我们星星本来就是最厉害的。”他轻轻揉了揉她顶,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光,“交到了新朋友?”
“嗯……算是朋友吗?”
阮愿星本身对朋友的定义非常严苛,按照她心中对朋友的定义,恐怕只有袅袅算是她的朋友。
她甚至没有加安眠的联系方式。
沈执川像是松了一口气,轻笑地揉乱她的头,不顾她气鼓鼓的神色。
“饿不饿,我们先去接满满。”
阮愿星“嗯”了一声,心中涌起对满满的想念。
去容景深家的路上,阮愿星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甚至主动开口问:“我去交流会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呀,看上去好累。”
沈执川轻握住方向盘,弯起唇:“没什么,就是刚好来省会,去见了几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