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正试图阻止小薇穿上那件暴露的裙子。
那是周五晚上七点,距离他说的“老地方”饭局还有一个小时。
小薇站在卧室里,手里攥着那件黑色紧身裙——和上次同一件,但领口被撕得更开,侧边的拉链坏了,只能用别针勉强固定。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个即将赴刑场的囚犯。
“我不去。”她第三次重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子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起白,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你必须去。”阿强靠在门框上,抽着烟,语气不容置疑。
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饿狼般的光。
“那几个大哥点名要你。说你懂事,会来事,酒量也好——妈的,上次那五千块你以为白拿的?”
“我怀孕了。”小薇说,声音在颤抖。
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移到小腹上,轻轻覆盖在那里,像在保护什么脆弱的东西。
“医生说了,前三个月很危险,不能再喝酒了。”
“喝一点死不了人。”阿强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在地板上。
“而且嫂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人。两个人赚钱,还债更快——这道理你不懂?”
他说“两个人赚钱”时,眼神在小薇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恶心的、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更像在看一件能产出更多价值的商品。
“阿强。”我往前一步,挡在小薇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他们两人的视线。
“她真的不能去。上次回来她吐成那样,你又不是没看见。再喝下去,孩子可能真的保不住。”
“保不住?”阿强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不是正好?反正这孩子我也不怎么想要。生下来还得养,多麻烦。”
小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耳光。她的嘴唇开始抖,眼睛里迅蒙上一层水雾。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玻璃。
“我说。”阿强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脸上,嘴里喷出的烟味混合着昨晚的酒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孩子,打掉最好。生下来也是拖累。还不如趁现在,你身子还轻便,多陪几次酒,多赚点钱——等肚子大了,那些大哥可就不喜欢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小薇听见
“而且嫂子,你知道吗?我昨天跟那几个大哥聊天,他们听说你怀孕了,不但没嫌弃,反而更兴奋了。说孕妇……嘿嘿,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你这种大学生,清纯的胚子,现在又怀了孕,他们说……说想想就硬了。”
小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往后退,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紧紧抠着墙面,指甲在油漆上划出细微的、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不去……”她小声说,声音在抖,但里面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死也不去……”
“由不得你。”阿强的脸色沉下来,刚才那点伪装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今晚八点,老地方。不去的话……”
“够了!”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阿强,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钱我们可以慢慢还,我去打工,我去借,我去……”
“慢慢还?”阿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哥,三十万,你一个月赚多少?三千?五千?等你慢慢还完,我尸体都凉了。那些追债的可没你这么好的耐心。”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某种更冷酷的东西。
“看来不给你看点真东西,你是不会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慢慢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然后他把屏幕转向我,嘴角扬起一个恶意的、胜利的笑容。
“哥。”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什么珍贵的秘密,“我给你看点好东西。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为什么嫂子必须去了。”
我低头看向屏幕。
然后,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视频开始于一片晃动。镜头先是扫过次卧杂乱的地面——散落的烟头,空啤酒罐,揉成一团的卫生纸。然后镜头抬起,对准了那张折叠床。
小薇躺在床上。
她浑身赤裸,皮肤在手机闪光灯下白得像瓷器,但也因此让那些痕迹更加刺眼——胸口、腰间、大腿内侧,布满了暗红色的淤青和牙印。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用的是那种粗糙的麻绳,绳子深深勒进她细嫩的手腕,皮肤已经被磨破,渗着血丝。
她的脚踝也被同样的麻绳绑在床柱上,双腿被迫分开,形成一个屈辱的、毫无防备的姿势。
但最让我心脏停跳的,是她的脸。
她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布条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她的嘴巴被宽胶带封着,胶带边缘因为挣扎而翘起,露出底下苍白的嘴唇。
泪水从黑布下方不断涌出,顺着太阳穴流进凌乱的丝里,在枕头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