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走过去,盯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孩看。
“取名字了吗?”
“取了。”祁昕脸色柔和下来,“祁楚甜,小名就叫甜甜。”
祁舟“嗯”了声,难得收敛了几分毒舌,弯唇道:“名字很好听。”
“祁女士。”他认真道,“当妈妈辛苦了。”
祁昕愣了愣,笑了,揶揄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粥粥公主今天嘴这么甜。”
祁舟:“……”
他脸黑下来。
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贺梓文,祁舟伸出一根清瘦修长的指节,轻碰小家伙握紧的粉色小拳头,压低声音问:“想单独跟他待会儿吗?”
“不想。”
“要我把他赶出去吗?”祁舟又问。
“不用。”祁昕声音淡淡的,“随他吧,就当没这个人。”
中途祁舟被仇晓玲喊了出去。
她抱着胳膊,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上下打量着他,半晌都没开口。
“仇女士。”祁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蓝火在他的墨色深沉的眼睛里晃荡,他语气漫不经心,“您要不给个痛快?”
“你说过几年带给我看的那个姑娘,就是温慕葵?”
“对。”他坦然承认。
“之前怎么不跟我直说?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这还真不一定。”语气混不吝。
“你这个臭小子!”
仇晓玲作了样子要打他,对上他那双眼睛,又叹了口气。
“凭心而论,我觉得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您说个理由?”
仇晓玲道:“比如……家世?”
“大清都亡了,您就别当封建余孽了。”
“比如……性格?”
“她外向,我内向,绝配。”
“再比如……外貌?”
祁舟语气傲慢:“这没什么好挑剔的吧?”
“不不不……”仇晓玲一脸诚恳,“我是说你配不上小葵。”
祁舟:“……”
“好了,开个玩笑。”仇晓玲语气缓下来,“妈妈只是担心你。”
八年前,高考出分后不到一个月,仇晓玲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通知她来签病危通知单。
一把刀从少年的胸口插过,离心脏跳动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一厘米。
后来她半夜醒来,梦到这一幕,还总是心有余悸。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温慕葵。
以往冷静直白的小姑娘浑身沾满了血,整个人都在抖,嘴里喃喃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她蹲下来捂着脸哭泣。
“是我害了祁舟,都怪我。”
仇晓玲正色道:“追人可以,你要答应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不然我真棒打鸳鸯了,你可别怪我。”
“知道。”祁舟“咔嗒——”一声,关了打火机,“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我看你遇见小葵,智商就只剩下三岁。”
“对了?”仇晓玲又道,“当年那个谁……冯一洲?”
“过两个月好像就要出狱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什么搞不定的,跟我还有你爸说,不要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仇晓玲想起了温慕葵那张脸。
皮肤白,瓜子脸,只简简单单站在那儿,就是一朵清水芙蓉花。
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