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智健悟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诸伏高明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那张脸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傲慢贵气的气质沉淀下来,成为了另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是长期发号施令才会拥有的领袖气质,让人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出不同。
诸伏高明看着明智健悟,恍惚间脱口问出:“健悟,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明智健悟正在给身上撩水,闻言想了想:“不算偶尔联系的话,从我去了洛杉矶开始就没见过了吧!”
他有些感慨地说:“这么一算,都已经十年了。”
说是从洛杉矶开始,其实从大学毕业之后,约好一起上警校的两个人就已经走上了两条路。
职业组和非职业组在此时就已经分流,两人上警校时就不在一起,但也会约着学习共同进步。
直到警校毕业之后,一个留在东京,一个回了长野。身为职业组的明智健悟是重点培养对象,很快就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去往洛杉矶研学的警察之一。
山高水远还有时差,两人的联系方式从电话邮件变成了一封封手写的书信。
这种复古的交流方式,没有因为两人分离变成渐行渐远渐无书,反而为这份友谊加了一道特别的联系。
明智健悟不是会跟人吐露心声的性格,但在遇到了某些特别的人和事后,坐在书桌前提笔细细梳理着自己的内心,既是交流又是放松,是对内心的审视和事件的回顾。
等待诸伏高明回信的时刻,是对另一种看法的期待,收到信的时候是心灵的碰撞和智慧的交锋。
——没有哪种交流比这种交流更贴近灵魂。
他们十年未见,他们从未分离。
故友重逢,容颜未改,一如昨日少年时。
明智健悟打量着诸伏高明略显单薄的身体:“我听说长野的罪犯大多穷凶极恶,现在看来是传闻夸大其词了。”
诸伏高明哑然失笑。有些性格仿佛是灵魂底色,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他干脆利落地回击道:“要比比看吗?”
“我不会趁人之危。”明智健悟自信地说,“现在赢你胜之不武。”
诸伏高明跟他约定:“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明智警视正见识到长野警署的厉害。”
“拭目以待。”明智健悟好奇地盯着诸伏高明看,“高明,你什么时候开始留胡子了?”
诸伏高明摸了摸嘴唇上方的八字胡,一本正经地说:“三十而立,也当做些改变。”
同样三十五岁的明智健悟挑了挑眉:“你觉得留了胡子之后有什么改变吗?”
诸伏高明思索了一会儿,无奈地说:“早上需要留出打理胡须的时间。”
两人在温泉中闲聊了一会儿,十年间的经历又怎么可能是短短几个小时能说完的。
最后打断二人的还是渐渐西斜的夕阳。两人离开温泉,驾车前往立石公园的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