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出现这样的场面,多半是她已经忍无可忍且心力交瘁了。
情有可原。
站在她的立场,严昀峥这个人确实差劲至极。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渴望所有的记忆都回笼。
他有点委屈,可随之而来的自责与愧疚将他吞没。
舒遇一字一语地倒数,“五、四、三……”
“够了,舒摄影师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问题。”严昀峥打断她的话,“以后我不会再干涉拍摄组的工作,也不会有任何滥用职权、威胁之类的事生。”
“好,严昀峥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舒遇瞪圆眼睛,一寸寸逼近他,“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不要去找我的学姐,不要因为私事让其他人为难。”
“以及——”她稍稍敛眸,抿直嘴唇,“我不该向你大吼大叫,也不该这样咄咄逼人,我向你道歉,严队。”
实习法医在这时闯进办公室,他的声音洪亮自然,“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生物信息,已经送去检验了。”
所有人都移开目光,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周之航哈哈两声,“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催催检验科的老师们。”
“已经加急了,年前案件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实习法医声音恹恹,“我都和师傅通宵了,尸体还堆在门口呢。”
“辛苦了,辛苦了。”
“小舒,咱们去食堂吃饭,肚子饿了吧。”
徐霖拽过舒遇的手臂,拉着她离开办公室。
空气中的火药味烟消云散。
于潇潇也绕过站在原地不动的严昀峥跟上去,只不过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听到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敏锐的于潇潇捕捉到复杂的情绪,她回眸看去,觉严队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是太丢脸了吗。
舒遇和徐霖走了太远,她连忙跟了过去。
刑侦支队的食堂里,稀稀疏疏的警察们正在吃饭。
角落的一张桌上,于潇潇把自己碗里的鸡翅夹到舒遇的盘子里,“哼,严队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老是针对你,好讨厌!”
也不是针对。
舒遇自己都没想明白,他这人为什么对待自己会如此矛盾。
昨夜的暧昧与急切都是真,她很确信自己病时,轻拍自己后背帮她缓解焦虑的那双手是不掺谎言的。
舒遇笑,“你不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吗?”
“可他欺负你诶,你脾气这么好,要不是他惹到你了,你肯定不会那么生气啊。”
“没所谓。”舒遇挖了一勺米饭,“我之前工作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更过分的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认真干活,不管他。”
徐霖心不在焉,“小舒,不然你还是只当顾问吧,之后拍拍宣传照,就休息休息吧。”
“学姐,我没事,我就是和他说说狠话,可能真的……年后就如他所愿,减少拍摄吧。”她搅了搅那碗并不美味的粥,“我病情有点严重了,可能确实得远离凶杀案这类的东西,要好好休息一下。”
回国没到一个月,就进入了刑警队的拍摄任务中,一次昏倒,一次跟随着嫌疑人跌下六层楼。
舒遇不仅身体吃不消,心理上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环境。
“行,反正你想做什么都好。”徐霖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邀请你来了,不仅强度大,还要……”
“怎么会,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还在出租屋里躺着,什么都不愿意做呢。”
直到晚上都相安无事。
舒遇和于潇潇一起采访了二队的刑警们,到晚上九点才收工。
收工之后,舒遇去了对面的面馆,买了一碗炸酱面吃。
吃了没几口,她就收到了群里来的消息。有另一起案件生,舒遇抓紧回了刑侦支队的院子,于潇潇坐在车后座朝着她打招呼。
舒遇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座的严昀峥,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话说开了就结束了。
不是梦里的人,她也没必要和他有其他关系生。
车平稳开到某小区外。
车辆停下,周之航还在唧唧歪歪,“严队,你这车太招摇了。”
“明天就换。”
“下回出去玩,能不能让我开开啊。”
“随你。”严昀峥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了他,“年后再还我。”
“你还真给我啊。”
“别那么多废话,快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