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鎏汐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推开了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她换鞋时,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田中宏含糊的哼唱声。
看来心情不错。
她提着袋子走进客厅。田中宏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罐,茶几上已经空了两罐。电视里正放着棒球赛,但他显然没在看,眼睛半眯着,脸颊泛红。
“回来了?”他转过头,看到鎏汐,咧开嘴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学校没什么事。”鎏汐把袋子放在桌上,“买了鱼,晚上做煎鱼。”
“好,好。”田中宏又灌了一口酒,“多做点,饿了。”
鎏汐点点头,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她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鱼——刮鳞,去内脏,洗净,撒盐腌制。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客厅里,田中宏又开了一罐啤酒。
“鎏汐啊,”他大声说,“过来,陪我喝点。”
鎏汐洗了洗手,擦干,走出厨房。田中宏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她走过去坐下,但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不喝酒。”
“喝一点有什么关系。”田中宏把一罐没开封的啤酒推到她面前,“就一罐。”
鎏汐看着那罐酒,金色的罐身在灯光下反着光。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拉环。
泡沫涌出来,她凑过去喝了一小口。很苦,带着麦芽的涩味。
“怎么样?”田中宏笑着问。
“还好。”
“多喝点,习惯了就好。”
鎏汐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慢了些。酒精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微微发热。
电视里的棒球赛进行到关键时刻,击球手挥棒,球高高飞起,全场欢呼。田中宏也跟着喊了一声,然后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
“今天工作怎么样?”鎏汐轻声问。
“工作?”田中宏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就那样,烦死了。”
“烦什么?”
“还能烦什么?钱,货,人。”他打了个酒嗝,“总有人想占便宜,以为老子好欺负。”
鎏汐又喝了一小口酒。“货……是做什么的?”
田中宏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还算清醒。“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鎏汐垂下眼,“看你最近总是很累的样子。”
“累?当然累。”田中宏又开了一罐酒,“你以为钱那么好赚?要跟各种人打交道,要看人脸色,还要防着那些想黑吃黑的。”
“黑吃黑?”
“就是……”田中宏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鎏汐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我听得懂。”鎏汐说,“就是有人想抢你的生意,对吧?”
田中宏挑了挑眉。“哟,还挺聪明。”
“然后呢?怎么防?”
“怎么防?”田中宏喝了一大口酒,“找靠山,给好处,把事情做干净点。最重要的,别留下把柄。”
他把“把柄”两个字说得很重。
鎏汐点点头,没再追问。她小口喝着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余光一直在观察田中宏。
他喝得越来越多了。
第四罐啤酒见底时,他的舌头开始打结,话也多了起来。
“……码头那边,最近查得严……要小心……周三那批货,差点出事……”
鎏汐的手指收紧。
“码头?”她轻声问,“你在码头工作吗?”
“工作?哈……”田中宏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也算工作吧。搬东西,运东西,收钱……简单得很。”
“运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货啊。”田中宏朝她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脸上,“值钱的货,转手就能翻几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鎏汐的心跳加快了。
“那……钱呢?怎么收?”
“现金。”田中宏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只要现金,不要转账。转账有记录,现金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