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流川枫的声音:“……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但鎏汐确实听到了。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第一节课是数学。鎏汐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公式,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她想起刚才流川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想起他第一次完整地回答她的问题,想起他忍着疼痛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原来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
只是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下篮球。而今天,也许是因为伤痛,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那道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鎏汐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黑板。她还有太多事要做:升学考试、医学自学、还有和仙道分手后需要整理的心情。没有时间分心去想一个只会打篮球的冰山男。
然而,当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鎏汐收拾书包时,却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流川枫靠着走廊的墙壁,右脚依旧不敢用力着地。看到鎏汐出来,他直起身,简单地说:“一起走。”
不是询问,是陈述。
鎏汐看着他,突然笑了:“怎么,不怕别人说闲话?”
“无所谓。”流川枫说。
“那走吧。”鎏
汐走到他身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流川枫没有再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把手搭在鎏汐肩上。他的手掌很大,温度透过校服衬衫传到鎏汐的皮肤上。
“早上的药膏涂了吗?”鎏汐问。
“涂了。”
“下午有没有疼?”
“一点。”
“那就是还没完全消肿。明天继续冰敷。”
“嗯。”
简单的问答,却比他们之前所有的交流加起来还要多。走到分岔路口时,鎏汐指了指右边:“我家往这边。你呢?”
流川枫看向左边:“那边。”
“那明天见。”鎏汐说。
“明天,”流川枫顿了顿,“早上七点半,便利店门口。”
“什么?”
“一起走。”流川枫说完,转身朝左边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倔强。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冰冷的篮球少年,其实也有细心的一面。
他知道她每天都会经过那家便利店。
他知道她到学校的时间。
他主动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以他那种笨拙的、直接的方式。
清晨六点五十分,鎏汐推开家门时,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她习惯性地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街灯下,一个高瘦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流川枫靠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单肩挎着书包,右脚轻轻点地,显然脚伤还没完全好。
他居然提前到了。
鎏汐加快脚步走过去。当她走到距离便利店还有十米左右时,流川枫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等了多久?”鎏汐走到他身边问。
“……刚到。”流川枫移开视线。
鎏汐瞥了一眼他肩上的露水——那绝对不是“刚到”会有的痕迹。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上:“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
“药膏涂了吗?”
“涂了。”
“今天别参加晨练。”
流川枫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天。”鎏汐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不想决赛时一上场就崴脚的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街边早餐店飘出烤面包的香气,送报纸的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铃叮当作响。
“只做投篮练习。”流川枫终于开口,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鎏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知道对于流川枫来说,完全停止训练是不可能的。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这一次,流川枫没有再把手搭在鎏汐肩上,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近到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药膏的清凉气息。
“你每天几点起床?”鎏汐忽然问。
“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