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哨声响了。流川枫站起身,试了试脚踝的感觉,然后看向鎏汐:“十分钟。”
“嗯。”
他跑回球场。鎏汐重新坐回座位,手心全是冷汗。
接下来的十分钟,鎏汐几乎没看比赛——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流川枫的右脚。每一次他起跳落地,她的心都会揪一下;每一次他变向加速,她都会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分变成了32比28,三年一班依旧领先,但优势在缩小。
第八分钟,流川枫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第九分钟,他在三分线外投进一球,把分差拉回到7分。
第十分三十秒,他示意教练换人。
当流川枫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场时,鎏汐立刻跑过去扶住他。她把他扶到长椅上坐下,重新检查脚踝——果然,又肿了一圈。
“你不守信用。”鎏汐的声音有些发抖,“说好十分钟,你多打了三十秒。”
流川枫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赢了。”
鎏汐愣住了。这是流川枫第一次主动触碰她的脸,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笨蛋。”她低声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比赛最终以40比35结束,三年一班挺进决赛。队员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而鎏汐只是安静地帮流川枫重新包扎脚踝。
“谢谢。”流川枫忽然说。
“谢什么?”
“来看比赛。”他说,“还有……关心。”
鎏汐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要她来看比赛,不是真的需要她加油,也不是需要她的医疗帮助。
他只是想让她看。
看他奔跑的样子,看他得分的样子,看他为了胜利拼尽全力的样子。
他想让她看见完整的自己。
“流川!”木村跑过来,“教练说后天决赛,你……”
“我能上。”流川枫打断他。
“可是你的脚……”
“我能上。”流川枫重复,语气坚定。他看向鎏汐,“你会来吧?”
鎏汐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她想起流川枫会强硬地要求她陪同每一场决赛。而现在,这个要求以一种更温柔却更不容拒绝的方式提出来了。
“嗯。”她说,“我会来。”
流川枫点点头,嘴角又扬起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流川枫的脚伤比来时更严重,走得很慢。鎏汐扶着他,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
“决赛是什么时候?”鎏汐问。
“下周五。”
“对手呢?”
“三年七班。他们有县青年队的替补队员。”
“很强?”
“嗯。”流川枫说,“但我更强。”
鎏汐忍不住笑了:“这么自信?”
“有你在。”流川枫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鎏汐耳朵里。
鎏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没有接话,只是扶着流川枫的手紧了紧。
走到鎏汐家门口时,流川枫停下脚步:“到了。”
“你的脚……”鎏汐担心地看着他,“能自己回家吗?”
“能。”
“药膏记得涂,明天别训练……”
“知道。”
鎏汐还想说什么,流川枫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很啰嗦。”
这个动作太突然,鎏汐整个人僵住了。流川枫的手在她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进去吧。”他说,“明天早上,便利店。”
“嗯。”
鎏汐看着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夜色里。她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回到房间,鎏汐打开日记本,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她满脑子都是流川枫在球场上的样子,他皱眉忍痛的样子,他擦掉她眼泪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轻轻摸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