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联赛的需要。”黑子说,然后看向流川枫,“流川君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变。”
“退役了,懒散了。”流川枫难得开了个玩笑,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坐吧,喝水还是茶?”
“水就好。”
流川枫去厨房倒水,鎏汐把阳阳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小家伙到了妈妈怀里,立刻满足地咿咿呀呀起来。
黑子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客厅里扫过——电视柜上摆着流川枫的MVP奖杯和鎏汐的医学奖牌,书架上是育儿书和篮球杂志的混合体,墙上挂着他们在日本和美国的合照。一切都透着一种安稳的、居家的气息。
“这里很好。”黑子说。
“刚安顿下来不久。”鎏汐抱着阳阳在他对面坐下,“比赛还顺利吗?”
“小组赛都赢了,但后面的对手会更强。”黑子接过流川枫递来的水,“中国队这次阵容很强,姚主席上任后青训体系完善了很多。”
流川枫在鎏汐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阳阳:“你抱太久手会酸。”
鎏汐把宝宝递给他,看着流川枫熟练地调整抱姿,让阳阳靠在他肩上。黑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了?”流川枫察觉到他的目光。
“只是没想到。”黑子诚实地说,“以前在队里,你连自己的球衣都懒得叠。”
“那是以前。”流川枫说,手掌轻轻拍着阳阳的背,“现在不一样了。”
黑子笑了:“确实,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流川枫看向他,“在国家队站稳脚跟了。”
“还在努力。”黑子喝了口水,“控卫的位置竞争很激烈,我的身体条件不占优势,只能靠技术和意识。”
两人聊起了篮球——日本联赛的变化,NBA新秀的表现,国际篮联的新规则。鎏汐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问黑子在日本的生活。
聊到一半,阳阳开始哼哼。流川枫看了眼时间:“该喂奶了。”
“我去冲奶粉。”鎏汐要起身。
“你坐着,我去。”流川枫把阳阳递给她,自己去了厨房。
黑子看着流川枫在厨房里熟练地烧水、量奶粉、试温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现在很熟练了。”他低声对鎏汐说。
“练出来的。”鎏汐笑,“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奶粉和水的比例都搞不清。”
流川枫端着奶瓶回来,递给鎏汐。鎏汐喂阳阳时,小家伙吃得急,呛了一口,咳嗽起来。流川枫立刻拿过奶瓶,轻轻拍着阳阳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阳阳缓过来后,流川枫又重新开始喂,这次他控制着奶瓶的角度,让奶流速变慢。阳阳满足地吮吸着,小手抓着流川枫的手指。
黑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湘北高中的体育馆里,流川枫也是这样专注——不过那时是对着篮球。那个在球场上眼神凌厉、追求胜利到近乎偏执的少年,如今把同样的专注给了一个小婴儿。
“说起来,”黑子忽然开口,“上个月和泽北通电话,他还在美国打球。他说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你退役的消息,很惊讶。”
“泽北荣治?”流川枫抬头,“他还在打?”
“嗯,在NBA的边缘球队轮换,但上场时间稳定。”黑子说,“他说如果你晚两年退役,说不定还能在赛场上遇见。”
“遇见了也是对手。”流川枫淡淡地说。
“他倒是很想和你再打一场。”黑子笑了,“说高中的那场比赛,他记到现在。”
流川枫没说话,但鎏汐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很少流露的、对过往时光的怀念。
喂完奶,流川枫给阳阳拍嗝。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满足地趴在他肩上,眼睛半闭半睁。
“要睡了。”鎏汐轻声说。
流川枫抱着阳阳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踱步。他的脚步很轻,手臂稳稳地托着宝宝,嘴里哼着那首《摇篮曲》。黑子认出那旋律——很多日本母亲都会唱的歌。
阳阳很快睡着了。流川枫把他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走回沙发。
“他很依赖你。”黑子说。
“我是他爸爸。”流川枫说得理所当然。
鎏汐去厨房切了黑子带来的水果,端出来时,听见黑子在问流川枫退役后的计划。
“有几个青训营的邀约,还在考虑。”流川枫说,“不着急,先陪阳阳长大。”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黑子摇头,“高中的时候,你眼里只有篮球。”
“那时候是那时候。”流川枫看向婴儿床的方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紫原他们知道你现在这样吗?”黑子问。
“紫原下个月会来上海打友谊赛,说好了要见面。”流川枫说,“青峰在B联赛打球,偶尔发信息。黄濑转行做解说了,话还是那么多。”
黑子笑了:“大家都在往前走。”
“你也是。”流川枫看着他,“下次奥运选拔,你应该能进大名单。”
“借你吉言。”黑子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黑子讲日本队在这次亚锦赛的战术安排,流川枫偶尔给出一些建议。鎏汐听着,忽然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只是这次不是在体育馆,而是在他们上海的家里;谈论的不是高中联赛,而是国际赛事;而流川枫怀里抱着的不是篮球,是他们的儿子。
晚上九点,黑子起身告辞。
“我送你到楼下。”流川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