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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第6页)

过了个周末,摄制组工作一天,紧接着就放了假,养心殿是木建筑,受病虫害困扰已久,趁文物全部移出的空档,整个封起来,门窗都贴起来,打药杀虫,为期一周,期间不进人。

摄制组暂时停工,郁庭声一点没闲着,戴着耳机,窝在别墅柔软的沙发里把一开始抗拒不愿意细看的项目报告书从头到尾研究、修改完善一遍,审看之前拍摄的素材,从碎片的影像中捋顺叙事逻辑,根据前期剧本及拍摄素材,整理场记,梳理后期思路。

阳光在窗边漫步,从东走到西,又不打招呼告辞,换了清寂月光,郁庭声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专注起来容易忘记时间,好在计划的工作基本完成。

郁庭声起身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望着整理好的文件,他之前因为父母,不情不愿接了这个项目,全凭一点脆弱的责任心支撑,罗汉寺一遭,和埋在心底的痛楚旧事遭逢,却不期然得了开解,此时终于明白,所有需要人去做的工作,都有其意义与价值,而老一辈的研究者、他的父母、乃至顾叙今这样的年轻人,在残破建筑间的工作亦如此。

他想把片子拍好,想让更多人的来看。

郁庭声在剧本中写下:我们民族的历史文化已经通过古建筑烙印在中华大地之上,无论宫廷深处,抑或山野荒烟,只要那些古老的建筑尚存,文明即可循迹而追。

他长舒了一口气,保存了文档,开始给摄制组打电话,请大家明天一起开会,聊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通知完所有人,郁庭声又拨出去一个电话:“送份合同来,我打算全盘接下故宫项目了,片酬按原来那个导演的标准,按正常流程走吧。”

赵修一惊一乍:“什么?真的假的,你不回英国了?怎么忽然改主意……哎算了算了,这样最好了,找导演太难了,有时间的不合适,合适的没时间,我正想劝你再拍一个月呢,马上啊,合同马上送到!”

赵修喜滋滋挂了电话。

弇堂别墅,送走了顾大师,按要求改了置景的会所依然冷清,老板没想到自己流年不利到这种程度,茹素拜佛去了,酒保辞职未果,老板加了两百块工资,于是他留了下来。

工作日白天,整间会所又只有郁庭声一个人,他抱着台电脑,面前放着一摞文件,奢靡的销金窟一下子变成了企业会议室。

项目组成员陆续到齐,除了闻朝岁、潘卫于哥他们,还有剪辑师、文案组和没见过面的姚星洲。

郁庭声开口道:“从今天开始,这个项目我会跟到最后,合同已经签好,希望大家能共同努力……”

于哥爆发出欢呼,郁庭声冲他一笑表示感谢,又说:“这位是我一直合作的作曲家姚星洲,我请他来写配乐。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主要是讨论已有素材的粗剪和后续的拍摄计划。”

一整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郁庭声请了饮料和午餐,大家都能感觉到郁庭声突然对这个项目上了心,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被郁庭声的积极感染,都颇有干劲儿。

整整一周,郁庭声说是休息,忙了个脚不沾地,而顾叙今完全没联系他。

直到提着设备,摄制组一行人站在顾叙今师父吴汝泉家里的时候,郁庭声才确认,顾叙今在躲他。

今天摄制组开始拍“传承”篇章,天冷了,顾叙今穿件毛领子派克服,外套磨白,毛领子有点秃,坑坑洼洼的,他沉默站在角落里。

郁庭声看他,吴汝泉喊他:“你缩边儿上干什么,客人都来了,去烧壶水泡茶。”

顾叙今这才进厨房接水,他一早按安排到吴汝泉家里等着,可自从郁庭声和摄制组到这儿,他还没张嘴说过话。

郁庭声环顾四周,吴汝泉的家是幢极漂亮的独栋小楼,有一隅庭院,庭院里有花圃,一半种花,海棠杜鹃,一半种菜,菠菜辣椒,刚浇过水,阳光一打,亮晶晶闪着光。

小楼内是干净的颜色,触目可及都是温和的木,对着庭院开一扇落地窗,正对着棵金丝桃,光从窗棂穿过来,洒在浅色的沙发上。

楼梯设计成极宽的样子,交替着,一半踩着上楼,一半铺着垫子,沿着楼梯放着一摞摞的书,有晦涩的专业书,还有不入流的小说、画集,甚至几本西餐菜谱。

沙发上放着本针织教程书,书上叠着条短短的、针脚有疏有密、未完成的半条灰色围巾。

屋子里杂物很多,但非常干净整洁,挡不住小楼的漂亮,潘卫屋里屋外拍得起劲,于哥联想顾叙今的家,不懂这两位怎么当的师徒。

郁庭声早听说吴汝泉的家是他自己设计的,古建筑专家自己设计房子,是个很有趣的点,于是干脆把吴汝泉家加进了拍摄计划。

顾叙今提着壶,吴汝泉给他们泡了茶,坐在沙发上,像采访一样开始拍摄,不让看镜头,吴汝泉看着搬把椅子坐在对面的郁庭声。

吴汝泉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用发蜡整理过,穿着件米白衬衫,外头是件西装马甲,有种知识分子的文雅,能看出来年轻时一定也是个帅哥。

郁庭声罗汉寺一遭放下成见,又因为父母家学,对顾叙今师父颇有好感,他轻声发问:“听说吴老师的房子是自己设计的?”

吴汝泉点点头,伸手拿来准备好的设计图纸,低头盯着看了会儿,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镜头里的画面就这么沉默起来。

良久吴汝泉叹了口气,转身离了镜头,从里屋拿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打开,里面是一摞泛黄信件,他翻了翻,翻出来几封递给郁庭声。

“这是当年写给建造商的,这是写给我夫人的,建房子就这么回事,当时我和夫人多年两地分居,终于能相聚,我就想自己设计一栋房子。”

郁庭声接过信,给建造商的信上写着吴汝泉指定的材料和注意事项,“以五十个晴天为限……”

给夫人文清雅的信上,两人来往数封,讨论购置哪些家具、如何布局,文女士特地要求屋外辟一片花圃给她,不许全种菜,再种一棵金丝桃。

文清雅因病去世已近十年,顾叙今拜师吴汝泉的时候他就已经孤身一人,这些信和建房的缘起他也是第一次知晓。

不过文清雅的生日和祭日他都记得清楚,因为吴汝泉每年那两天,总找他喝酒,往往酩酊大醉。

“这幢房子虽然看着新,但是是老房子改造的,好多管道不行了,但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顾叙今起身,没大没小拍拍老头的肩,不出所料收获吴汝泉的一瞪。

郁庭声无意勾起吴汝泉的伤心事,顾叙今活跃了气氛,拍摄进入正题,传承不是一代的事,吴汝泉展示老照片,介绍自己的师父、师父的师父,讲述他们如何在百废待兴的时代遵循古法,接手故宫修缮,又讲他入行的历程,最后转到顾叙今身上。

吴汝泉对顾叙今向来嘴硬心软,关起门来看顾叙今不修边幅、花钱大手大脚、迟到早退,当着外人的面,吴汝泉皱着眉头想顾叙今的好话。

“小顾虽说没什么上进心,但交代的活儿没有干不好的,”吴汝泉陷入回忆,“当年他进故宫,认我当师父的时候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他说师父,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干这个了,但是只要我干一天,我就会认认真真干,他这些年混成老油条,但他说过的话没打折扣。”

郁庭声觑顾叙今,顾叙今听不得别人真情实感夸他,闭着眼攥着拳头忍耐。

吴汝泉又说:“我听望远说了罗汉寺的事,小顾做得很好,没给我丢人。”

他又看郁庭声,语气温和:“听说郁导演也跟着进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吴汝泉平时几乎没夸过顾叙今,顾叙今实在接受无能,违和感甚强,他忍到尽头,干脆眼不见为净,走出了屋子去庭院里。

吴汝泉见顾叙今出去了,思绪一转,郁庭声对他有好感他不知情,但他对郁庭声也喜欢,郁庭声干净挺拔,举手投足达礼又沉稳,和现在短袖大裤衩的年轻人完全不同,正合他吴汝泉的意,他有意撮合徒弟和郁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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