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静静地听着小徒弟这番带着稚气却无比真诚的“控诉”,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那点因她修炼分神而产生的薄怒,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莞尔,也有一丝暖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抚上花千骨的顶,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小骨,你不明白。”
霓漫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这世间之事,并非肉眼所见的那般简单。好与不好,配与不配,也并非由外人来评判。”
她看着花千骨依旧困惑的大眼睛,耐心解释道:
“你觉得你笙师伯懒散随性,不成体统。可你是否想过,正是这份看似‘不着调’的性子,让他活得真实而自在,从不为世俗规矩所累,你觉得他除了音律别无长处,可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箫艺琴技,亦是大道的一种,能安抚心神,陶冶性情,甚至对修行亦有裨益。”
“你师伯的练丹术亦是当世一绝,更重要的是……”
霓漫天的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语气平和而笃定: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它从来不是简单的‘配’与‘不配’能够衡量的。关键在于,两个人是否合适,是否愿意彼此包容,彼此付出,彼此成就。”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花千骨脸上,眼神温柔而深邃:
“你笙师伯待我如何,这些时日,你看在眼里。他或许不够完美,不符合你心中‘完美道侣’的想象,但他愿意将他所能给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我,愿意尊重我的选择,支持我的道途,甚至……愿意为了证明他的心意,不惜承受绝情池水蚀骨之痛。”
提到绝情池水,花千骨猛地想起那天隐约听到的传闻和师叔手臂上那刺目的红痕,心中不由一震。
霓漫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和期许:
“小骨,你还小,未来的路很长,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不要过早地用固定的标准去衡量一切,尤其是人心和感情。”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经历,去体会,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至于你笙师伯……他既然想要这个机会,那便给他。”
“你也不必再为此事烦恼,只需在一旁静静看着便好。”
“看看他,究竟能为为师,做到何种地步。时间,会证明一切。”
花千骨听着师父温柔而充满智慧的话语,看着她眼中那抹平静而笃定的光芒,心中的纠结和郁闷,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许多。
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师父所说的“合适”与“感情”,但她相信师父的判断。
师父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她选择笙师伯,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作为徒弟,确实不该胡乱揣测,更不该因此影响了修行。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清澈:
“师父,小骨明白了!是小骨想岔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小骨会好好修炼,也会……也会好好看着师伯的表现的!”
看着小徒弟重新振作起来,霓漫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明白就好。去吧,莫要耽误了晨练。”
“是!师父!”
花千骨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朝着练功坪跑去,脚步轻快,背影重新充满了活力。
霓漫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这丫头……倒是操心得早。
不过,被人如此纯粹地维护着的感觉,似乎……也并不坏。
只是,笙箫默那边……霓漫天眸光微转,看来,某人想要真正“转正”,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至少,得先过了她这小徒弟这一关。
花千骨那点小心思,霓漫天并未对笙箫默隐瞒。
在她看来,这并非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反而让笙箫默知晓,更能让他明白,想要真正与她并肩,需要顾及和解决的,远不止他们二人之间的问题。
当笙箫默从霓漫天带着几分戏谑的转述中得知,自己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竟然是自己一心想要讨好、却莫名被嫌弃的小师侄花千骨时,他整个人都懵了,随即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哀怨表情。
他原以为搞定了正主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小师妹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位眼光挑剔、护师心切的小祖宗!
回想起之前花千骨看他时那隐隐带着审视和不认同的眼神,笙箫默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扭转小师侄对他的不良印象!
深知霓漫天和花千骨师徒二人对修炼一事的看重几乎刻进了骨子里,笙箫默灵机一动,决定投其所好。
他可是长留儒尊,见识广博,于丹道一途也颇有涉猎。
为了“贿赂”花千骨,他算是拼了老命,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灵草仙药,耗费心神,开炉炼丹。
什么固本培元的“凝碧丹”,辅助领悟剑意的“悟剑丸”,加快灵气吸收的“聚灵散”……
只要是能对修行有益、又适合花千骨现阶段服用的丹药,笙箫默都毫不吝啬地炼制出来,然后寻个由头,或是通过霓漫天转交,或是趁花千骨心情好时“不经意”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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