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秒巧舌如簧的喻逢骤然沉默。
“说谎就该想过被戳破,就算想骗,是不是用点心?”邢予梵问,“喻队处理过的诈骗案没成千也几百,审问期间没学到精髓,这不禁让我怀疑喻队用心程度。”
“还是说在喻队心里,我比不过三岁小孩,懒得管谎话逻辑,你编两句我信三句?”
邢予梵嘲讽完没得到回应,伸手欲推开喻逢,他俩还不到这近乎亲密距离。
还没触到喻逢,手在半空中被握住了,微凉细滑,邢予梵条件反射往后缩,喻逢也没多留,只语调悠悠:“啊抱歉,原来我在邢顾问心中如此不堪。”
邢予梵胸膛剧烈起伏数次,认下这口锅,十分不悦:“敢说不敢认?”
“好吧。”喻逢的语气听起来无可奈何,一触即分的那只手再往邢予梵小臂处轻落,“邢顾问不信我桌底行为的解释,事实上我对某人动作轻浮的话,会直接和他肢体接触,比如这样。”
在邢予梵躲闪不及时贴着手臂内侧往下握住垂着的那只手,五指霸道挤进指缝十指相扣。
“你——”邢予梵刚想喝止,喻逢飞快抽走,徒留邢予梵手指蜷缩,似在回味那一秒触感。
喻逢不仅松开手,还后撤几步重新回归在半壁光照内,他眼神清澈:“对不起邢顾问,刚刚有所冒犯。我只是想证明我无意之举与动作轻浮的区别,邢顾问作为体验者,能更好分辨。”
邢予梵整个人依旧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情,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不少。
喻逢判断对方大概生气占据多数,这次恐怕又洗不掉偏见,甚至愈演愈烈,以后该不会听见他的名字,邢予梵就要黑着脸,那他莫名其妙受针对的地方又要多了。
想到这,喻逢禁不住想再为自己辩解两句,谁愿意过工作偶尔作妖的苦日子啊。
“我再次为给你造成困扰感到抱歉。专案组结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这两天了,我尽量避开你。”
万籁俱寂,邢予梵的呼吸归于如常,没给喻逢一句回应,转身就走。
喻逢低声喃语,带着点懊恼:“是啊,没人比你更清楚谁拿走我的初吻,我怎么忘了呢。”
邢予梵脚步声彻底消失,喻逢重新看向窗外,无事发生。
对面提心吊胆大半夜的李莫终于熬不住躺在沙发上睡个四仰八叉,东边的天渐渐升起个碗口大的白点。
黎明,来了。
跟在后面的是技术部同步过来两处地址,一处为南城高档别墅区,一处为郊外农家乐。
不到一小时,威胁李莫的富二代在农家乐大通铺的男男女女中被逮捕,坐进审讯室问几句全给撂了。
据犯罪嫌疑人交代,他和李莫因为酒吧卖酒郎陪谁起过冲突,一直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想花最少的钱弄来东西狠狠羞辱李莫,二是对这货币感兴趣,弄清楚背后到底藏着的秘密以后好做炫耀资本。
恰也验证邢予梵说的那句越不让干越想干的叛逆心理。
经过再三核实,他是李莫受威胁一事的始作俑者,案子结了,李莫却成惊弓之鸟,非要在警局待两天。
万景龙想到还没落网的连环杀人凶手,避免证人遭灭口,愿意留就留着吧,万景龙赶着去逮捕下一个嫌疑人。
知道邢予梵跟着出外勤,喻逢识趣留在局里,兑现承诺与人避开。
戎音分了盘葡萄给他,边吃边写报告:“范老板那边有消息了吗?”
喻逢虎牙微动,刺穿果皮,摇摇头,他也在等。
随即嘴里有点发酸,得重新找个年轻能打的搭档,邢予梵那边肯定没法指望,他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环顾周围,符合条件的都不在,今天吕良华带队去忙鸡蛋诈骗收尾工作,忙起来通常没准点。
这隶属专案组内部事宜,皆由组长万景龙安排协调,按理说消息冒头,喻逢一并盯现场即可,经过万景龙首肯的事犯不着操心,可他没来由心不安宁。
戎音手里报告一堆,忙归忙,也清楚局内情况,低声说:“万队不会拒绝你去现场。”
喻逢当然知道,笑笑不说话,桌上手机毫无动静,凶手比想象中耐得住性子。
却也没超出想象太多,前后进来两条消息,分别来自范繁和万景龙。
——时代广场b座16号摊位18:00。
喻逢在地图搜出地方那刻,下方跳出几条相关最近活动推送,凶手很聪明,人山人海抓捕难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