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予梵看出来他生气的苗头,因为自己那句话,他脱外套后续动作及那番话都是解释。
没有针孔摄像头,也没有多余东西,路灯交叠导致明暗不断切换,后车座那身白衬衫似乎一直洁白。
邢予梵从小到大都是遵守承诺的人,答应约法三章就会努力做到,也没想对今晚的事大做文章,受喻逢这番话内心稍有触动,致使他在路边停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朝着喻逢,眼神诚挚:“对不起。”
“是我没看见你摘掉设备,误会你。”
喻逢惊了。
事实上工作六七年,他鲜少因别人再有情绪波动,更何况邢予梵就是说句带有猜测意味的话,激得他不仅自证清白还主动给人提供毁约借口。
正当他陷在自我懊恼中,最不可思议的是邢予梵道歉。
外界传言千千万,喻逢听信不多,与邢予梵短暂接触过数次感受下来,这是个有想法却很傲的人。
一般来说,自有傲骨者低不下头,也就不轻易张嘴认错。
喻逢看着邢予梵很惊奇,将那张脸看过一遍又一遍,迟疑着问:“你和我道歉?”
经过之前教训,邢予梵不再随便揣测他,但难改本性的反问:“这里有第三个人吗?”
“刚刚风有点大,我没听清,邢顾问能重说吗?”喻逢伸手按在车座,靠近邢予梵,“这次我洗耳恭听。”
有微光亮起来,这次邢予梵看见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对着那双晶亮期待的眼睛,邢予梵气笑了,一把握住他端着手机的手,低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口气连说七八个,邢予梵松开手,等喻逢点击保存,他面无表情:“还满意吗?”
喻逢眉开眼笑:“嗯,没关系。”
邢予梵不满意:“我说那么多句,你一句把我打发了?”
“那不然你也打开手机录音,我给你说几句?”喻逢说,“或者加个好友,哪天想听告诉我,随时补单。”
邢予梵从没见过如此无赖行径,转过身拉安全带,笑他:“喻队兜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想加我好友。”
埋头理衣服的喻逢随口应着:“是啊,我的奸计让你识破了,那邢顾问要不要满足我?”
“手机没电了。”邢予梵回答,否则万景龙也不会打不通他电话。
喻逢套上外套:“我懂,邢顾问的好友位千金难求,我继续努力。”
邢予梵懒得解释,省得越描越黑,再次启动车,这次顺利开回局里。
再次碰头,多了个孔迹,显得队长办公室有点拥挤,三把椅子,万景龙自个儿挨窗坐办公桌。
“经过多次走访和反复调查,基本确定凶手日常活动范围。”
孔迹圈出临近富人区那条街后的临时出租片房,那儿之前传出拆迁,原本打算旧址重建的住户索性不动了,结果周围高楼大厦建起来,一街相隔的富人区也如雨后春笋涌出,这片破旧地区仍毫无动静。
住户没法子,只好低价租给临时有需求的外来人员,短暂居住谈不上证件,麻烦多事,给钱就让住。
喻逢估算那片地方到几处涉案地,又看了看和两名被害人住所距离:“锁定凶手了?”
没得到回答,喻逢抬头,两位队长皆是不同程度的愁容。
“监控视频提供过凶手身高体型,没去这儿走访吗?”
“暂时没去。”万景龙说,“怕就怕打草惊蛇。”
喻逢明白,也不多嘴问侧写师那边情况,估摸着好不到哪里去,他点点手机,与此同时,两道震动响起。
“这是我从一位当事人那获得的证据。”
三张图片,全部是第四名死者案发现场实况拍摄,每一幕鲜血淋漓都彰显凶手的狠辣。
万景龙神情凝重:“他哪来的图?”
喻逢把李莫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出去:“当事人抢先购买凶手转移死者资产的虚拟货币,转手想卖的时候发现这东西没人买,生气找凶手理论,截图来看,凶手话很少。”
李莫又是求又是喊的发过去六条消息,半天得到凶手一个字,冷淡态度逼得李莫恶语相向,那一长篇辱骂没到任何回应,李莫没法子干脆威胁凶手,不给原路退还,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凶手尝尝惹到人的滋味。
结果得到三张血淋淋杀人图封口。
发展到这里,李莫还没把凶手当回事,认为这是对方论坛盗图想恐吓他,不间断骚扰,后来发现账号注销那叫一个气啊,直到喻逢找上门,他意识到情况有异。
万景龙:“他人在哪?”
“万队怕凶手报复他?”喻逢发完李莫个人资料,抵着下颚看邢予梵,“在这件事上我和邢顾问意见相同,一个被榨干的男人不值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