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要他永远失去味觉,永远忍受身体?里蔓延的痛楚,他也愿意?,只要能够永远守住眼?前这片光景。
“许个?愿吧。”塞缪轻声说?。
苏特尔合上双眼?,非常认真地许下?愿望。
但他并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偷偷望向塞缪——他正坐在对面?,烛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而温暖的金边。
他长久地注视着苏特尔,那眼?神像是?欢喜,又仿佛浸满了不舍与愧疚,复杂得令人心颤。
苏特尔不确定塞缪是否察觉了什么,睫毛不自觉轻颤。塞缪像是?发现了,又像只是?无?意?,柔声提醒:“睁开?眼?的话,愿望就不灵了。”
他的声音与从前截然不同,依旧温和,却总让苏特尔觉得像是?一片云,美好却难以捕捉,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散。
一阵无由的慌乱在心底蔓延,苏特尔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更不知该如何安抚。
他终于?睁开?眼?,而塞缪一如往常,没有追问他的愿望,只是?拿起刀切下?一块蛋糕放在盘中,递到他的面?前。
蛋糕上铺满了各式水果,都是?苏特尔曾经说?过喜欢的。
他挖下?一勺送进?口中,尝不出甜味,只有药物和病痛带来的苦涩与腥咸交织在一起,缓慢地侵蚀着他的感官。
可他依然抬起头,对塞缪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口一口,认真而缓慢地,吃完了整整一大块。
塞缪还想再为他切一块蛋糕,苏特尔却以时间太晚、需要休息为由轻声拒绝了。
连续几日高强度的军务处理,再加上身体?的持续不适,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即便刚刚在治疗室接受了短暂的信息素安抚,也难以抵消从骨髓里渗出的疲倦。
塞缪手中的餐刀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像是?才?意?识到夜已深沉,缓缓坐下?,低声喃喃:“是?啊……太晚了。”
他用透明罩子将剩下?的蛋糕仔细盖好,重新放回冰箱。
他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木然。
关掉厨房的灯后,他安静地跟着苏特尔走?上楼梯,回到卧室。
“需要我洗澡吗?”
在关灯前的最后一刻,塞缪抱着枕头低声问。
苏特尔转头望去,正好看?见?他手指紧紧攥着枕缘,将枕头压得微微变形,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像抓住什么依靠。
苏特尔说?不用,随即伸手关掉了卧室顶灯。
他揽着塞缪在床上躺下?,又熄了床头那盏小夜灯,黑暗温柔地降落,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他依照这几个?月来摸索出的恰当距离,在塞缪身边躺下?。
既不过分靠近引发他的反感,也足够他在夜半时分药效过去痛苦的呻吟溢出唇齿之前逃离开?塞缪身边不至于?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