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人靠得太近了,已经丢失了许多新鲜感。
池无心在难为情的间歇会忍不住想:难道我这样的身体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吗?不能令她联想起哪怕一次涉及情与欲方面的事情吗?
身旁的人陷入熟睡当中。
修士善于放空大脑,进入入定的状态,所以沉眠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叶回生对她从不设防,她睡得很快,太快了。
事实就是如此,两人当中,只有她一个人陷入世俗的情感当中,她忐忑丶慌乱丶羞涩丶窃喜丶放纵又克制,贪婪又胆怯。
只有她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她难以入眠。
池无心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难以自持。在叶回生心里,她究竟算是什麽?
是宠物吗?是所有物?她们处于不平等的阶级,有着不平等的身份,所以这个人对她永远不会有任何超出的情感。
她在叶回生的认知里,决计不是和她同样平等的人,一个女人。
叶回生照顾她,关心她,这种好却是有条件的,是施舍的,她要听话才能得到足够的奖励。
她们的关系很病态,池无心知道,她应该感到生气,愤怒,为了一些自尊之类的理由大吵大闹,但她没有,只觉得庆幸。
庆幸主人选择了她而不是别人。
主人对她温柔的笑,柔软的红唇印在她的脸上,那一刻池无心就知道,一种明悟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永远也变不成主人期望的样子,不会成为一个明朗的丶真正优秀的人。
因为她痴迷丶沉溺于两人之间难以啓齿的关系当中,而这显然是一位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主人将她教得很好,她让她学会了索取。
那她要怎麽做,才能让主人注意到她呢?
池无心忽然想起了那个短暂的吻,良好的记忆让她能回忆起所有的细节,包括那些当时被忽略的内容。
叶回生隐忍地皱眉,攥成拳的手,烦闷的眼神,不虞的神色。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答案,她不喜欢。
让她不喜欢的原因是什麽呢?是因为被冒犯了,被自己的宠物压住,还是因为深吻这个行为?
又或者,两者皆有?
前一种理由好像有一点牵强。
主人时常主动拉着她,让她半躺到她身上,如果她不喜欢,就不会这样做。
那是後一种?
她可以试一试。
池无心深知自己的地位,就算她是宠物,也是无可替代的最好的宠物。上次阴差阳错地吻过一次,主人说这是表达喜欢的举动。或许她可以再做一次来“表达喜欢”。
主人不会生气的,毕竟她什麽都不懂,不是吗?
她在叶回生这里,拥有很大的特权。
……
第二天醒过来,叶回生就发觉自己胸前枕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睡了一觉,她浑身舒畅。
胸前的脑袋动了动,头发滑落,露出一张饱睡过後泛着粉色,气色红润的脸,对方眨了眨眼睛,又往上蹭了蹭,亲在她的下巴上。
叶回生低低笑了几声,用下巴去蹭了蹭这人的头顶。
身上的纱袍经过一晚上後十分凌乱,翻卷着,起不到遮蔽的作用,两个人几乎可以称作坦诚相贴。
叶回生的手搭在人的後腰上,对这块凹陷的弧度似乎很喜欢,爱不释手,反复流连。
她什麽都没想,单纯享受着清早的赖床时光。身上的人擡起上半身,向前挪了挪,轻轻啄吻她的侧脸。
叶回生稍稍偏过头,用纵容的态度提供方便。
有一个吻落在唇角,她没有管,下一个落在下颌上,她懒洋洋地躺着,再下一个落到唇上,贴合的,严丝合缝的,一条湿润柔软的东西迅速穿透放松的防线。
再下一刻,叶回生把人推开,她坐起来,眯起眼睛,“你在做什麽?”
池无心倒着,仰躺着看她,脸上带着茫然和迷惑,像是她做了什麽奇怪的事似的。
“在亲你。”她说,眨了几下眼睛,语气甚至有些委屈,“主人为什麽把我推开了?”
叶回生气极反笑,挑了下眉,“这是亲我?”
“可是上次,主人不是说,我们互相喜欢,做这种事是正常的吗?”池无心坐起来,神色迷茫。
她像是平白无故挨了一通训斥的猫,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在委屈之外,还掺杂了一丝不满,仿佛是叶回生在无理取闹。
她说过这种话吗?叶回生僵了一下,迅速回想起融合灵骨时候的事儿,还真的说过。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