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一个处在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的城市,在圣诞节来临这天,罕见的下了雪。
别墅里,几个保姆阿姨在忙上忙下的给别墅里的圣诞节主题装点做最后的收尾。
两个阿姨站在新装的壁炉边上,一个添柴,一个用着鼓风机,就近闲聊起来。
“我还是头一次在南方看见装壁炉的,全屋暖气都开着,壁炉点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热。”
“江少爷喜欢,霍先生就让装了,还专门为这个做了通风管道,光这个就多花了好几十万呢。”
“霍先生对那位真是,好得没话说。”
“江少爷也是,唉,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什么,什么失语症。”
“听说他的身世也挺可怜的,爸妈都不在了,孤零零一个人。”
“说可怜吧,也不可怜,运气好遇到了霍先生,别墅住着,我们这一堆保姆伺候着,他是好看,但霍先生那样的,什么好看的找不到,别说他还有病了,他还是命好。”
“哎呀,要死啊你,编排一个心理生病的病患干什么。”
不远处开阔的落地窗前垂着厚重的窗帘,坐在窗台上窗帘后面的少年偏头看了眼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运气好吗?
因为知道霍长铮有个对心理分析感兴趣的好友,而刻意装作自己有心理疾病去接近霍长铮,以达到接近霍长铮的目的。
装病装了半年,提心吊胆生怕哪里装得不像,恐怕不能用运气来概括吧。
他当初怕多说多错,大多数时候都沉默木讷,霍长铮那个只凭兴趣研究心理学的半吊子好友说他是失语症。
江沉就当了半年“失语症”患者,这个病其实挺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可以合理的沉默。
霍长铮又实在温柔,大方,怜惜他身上因病产生的虚假脆弱,让江沉装病装得很轻松,也不用刻意费心讨好霍长铮。
只是从一个月前,江沉就时不时听到打给霍长铮的电话里不少是让霍长铮回a市的。
霍长铮一直陪他呆在z市,是担心他的病不能面对陌生的环境,但a市是经济中心,那里才是他的大本营。
江沉知道,虽然霍长铮现在怜惜他的“脆弱”,但他不能真的成为拖累。
分隔两地也不现实,霍长铮随时可能忘了他的存在,他只有病“好”起来,然后跟着去a市。
正想着,被打断了一下的保姆阿姨又开启了话茬。
“不过听说,江少爷的病要好了,霍先生可能要带他搬走了。”
看吧,他明明揣摩老板的心思揣摩得很努力,哪里只是运气好。
“哎哟,那,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要被辞了吗。”
“我上哪再去找这么好的工作,这里工资高不说,还空闲,两个雇主都好说话。”
“可不,我还要养家,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还有先天性心脏问题,算了算了,先不说了,干活吧。”
壁炉被点燃,跳动着橙黄色的温暖火焰,两个保姆阿姨离开后这里变得安静。
江沉心里的腹诽顿了顿,外面的雪渐渐大了,隔着玻璃看去,像洒下一把细盐。
银黑色的迈巴赫就是这个时候,开进江沉的视野的。
江沉知道,霍长铮就在上面。
从脚步声来看,刚刚那两个说话的保姆阿姨还没走远,他现在掀开窗帘去迎霍长铮的话,她们就会知道他听见她们说话了。
别墅的落地窗巨大,窗帘宽大厚重,但他只是坐在这里看雪,不太想被人当成偷听。
所以。。。
江沉睫毛眨了眨,视线上移,微微仰着头,专心致志的看雪,像是没有看见开进庭院的车。
银黑色迈巴赫驶入别墅门的第一时间,霍长铮就看见了坐在窗前的江沉。
他像是躲在窗帘后面,却暴露在落地窗前。
微微偏着头,小巧的下颌搁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雪景,眼神很专注,黑亮莹润,比雪还澄澈似的。
明明是个十九岁的成年人了,坐在那看上去却好似小小一团。
他脸很嫩,也很白,只是脸上一点笑意也不带,那点冷淡,冲淡了他身上的柔和。
江沉几乎是霍长铮见过的,最不爱笑的人。
平心而论江沉长得是还不错,只是不笑,看着像个木头花瓶,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