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庭那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决断,在空旷而又寂静的书房之内,激起了一阵阵无声的回响!
他那只紧紧握着苏锦意的手,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非但没有半分的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
他仿佛,是想从她那纤细的手腕之中,汲取到足以支撑他,去完成这场旷古豪赌的,全部力量与勇气!
在这一刻。
这间小小的永宁宫书房,仿佛,变成了一座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神圣的祭坛。
而他们二人。
便是这场,以天下为赌注,以国运为祭品的,宏大献祭仪式之上,唯一的,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君臣之别,男女之防……
所有世俗的枷锁与礼教的束缚,在“灭国”这两个,充满了原始野性与无上诱惑的词语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与不堪一击。
他们,不再是皇帝与宠妃。
他们是,同谋。
是,战友!
是即将,共同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开启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全新的,疯狂时代的……开创者!
做出这个疯狂到足以让历代先祖,都从皇陵里惊坐而起的决定之后,随之而来的,并非是预想之中的狂喜。
而是一种,巨大的,混杂了极致的兴奋,与一丝丝无法抑制的不安的,绝对的静默。
夏渊庭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颗,几乎要从胸腔里炸裂开来的心脏。
同时,他也在贪婪地,感受着从自己掌心之中,所传来的,那只小手的,惊人的温度与沉稳。
仿佛只要握着这只手,那所有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与不安,就都会被彻底地抚平。
苏锦意缓缓地,仰起头,迎上了夏渊庭那双,仿佛有两团金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的,滚烫的眼眸。
她知道。
自己,赌赢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帝国,乃至这片土地上,最强大,最多疑,也最冷酷的男人,将会被她,彻彻底底地,捆绑在自己这辆,即将冲向未知未来的,疯狂的战车之上!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再无,退路可言!
摇曳的烛光,将两人那紧紧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无比的修长,巨大。
然后,清晰地,投射在了身后那副,巨大的东亚沙盘之上。
那姿态,仿佛,他们早已化身为了,两尊俯瞰着人间,随意指点江山的,创世的巨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野心的味道。
以及……一丝丝,只有两个主角,才能察觉到的,名为“荷尔蒙”的,致命气息。
“锦意……”
终于,在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夏渊庭,再次,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激动与疯狂,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帝王的,低沉与威严。
他凝视着苏锦意,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女人,而是在审视一件,独属于他,且即将绽放出万丈光芒的,无价国宝。
他一字一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缓缓说道:
“自今日起,你,不仅是朕的慧嫔。”
“更是朕的……‘国士’!”
国士!
国士无双!
这两个字,在大夏朝的语境之中,所代表的,是何等沉重的,分量!
那是一个君主,对他麾下臣子,所能给予的,最高的,政治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