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先生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正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刚洗过的手。他的目光,沉静地、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里面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种只有我们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邀请。仿佛在问:“来吗?”
鬼使神差地。
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合上了面前的画册,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我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膝盖甚至因为久坐和紧张而微微软。我没有看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米白色亚麻长裤的裤脚,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我的东西。
然后,我迈开了脚步。
不是走向店门,不是走向吧台。
而是径直朝着吧台后方,那道深色的、刚刚吞噬过他和苏晴、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们体温与气息的——
**员工休息室的门。**
我的脚步很轻,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末梢上。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静目光的追随,像无形的烙印。
走到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咖啡的醇香似乎更加浓烈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栀子花香,以及一种……更隐秘的、难以形容的、如同被打开后又迅合拢的、属于私密空间的气息。
我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轻轻一拧——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更加具体、更加复杂的气味,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包围。
先是浓郁的、未开封的咖啡豆的干香,混合着存放的纸巾和清洁剂那种干净却单调的味道。但在这底层气味之上,清晰地漂浮着属于苏晴的、清冷的栀子花香水味,此刻那香气似乎被体温蒸腾过,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暖昧的暖意。而更不容忽视的,是一种……情欲过后特有的、微腥的、仿佛汗水与体液蒸后残留的、潮湿而暧昧的气息。这几种气味古怪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这个刚刚生过亲密关系的、密闭空间的“场”。
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一些。靠墙放着一张略显陈旧的米色布艺双人沙,沙套有些皱,其中一个靠垫歪斜着,陷下去一个不自然的凹痕。沙前的矮几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空纸杯和半袋开封的饼干。光线从唯一一扇高高的小气窗透进来,在室内投下几道倾斜的、满是浮尘的光柱,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又无比清晰。
a先生跟了进来,他的脚步落在我身后。
然后,我听到了那一声——比刚才苏晴进去时,我隔着一段距离隐约听到的,要清晰无数倍的——
“咔哒。”
金属锁舌滑入卡槽的声音,清脆,果断,像一道最终落下的闸门,将这个狭小的空间与外面那个阳光明媚、音乐流淌、咖啡香醇的世界彻底隔绝。
所有的背景音——爵士钢琴曲、客人的低语、咖啡机的嘶鸣、杯碟碰撞的清脆——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来自另一个次元。狭小的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被放大了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剩下我和他,有些无法完全控制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充斥着复杂气味的空气里,交织,碰撞。
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这环境、平复心情的时间。
甚至没有一句言语的铺垫。
高大的身躯从后面贴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猛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我的脊背撞上坚实的木板,出一声闷响,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紧接着,炽热的、带着烟草和咖啡余味的吻,如同骤雨般,带着比雨夜车里那次更加粗暴、更加急切、更加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落在了我的后颈,然后迅蔓延至我的耳廓、脸颊,最后,当他将我的脸扳过去一些时,狠狠地覆上了我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没有试探,没有挑逗,只有赤裸裸的、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般的占有和需索。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着我口腔里所有的空气和残存的理智。那气息里,除了他本身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栀子花香,与我自己唇上可能沾着的拿铁奶沫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眩晕的滋味。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次般熟练,从我亚麻长裤松紧的腰侧探入,没有丝毫阻碍地滑到腿根,隔着那层早已被我自己体内涌出的、羞耻的热液浸湿的、薄如蝉翼的内裤布料,精准地、带着力道地按上了那片最柔软、最敏感、此刻正因为刚才的窥知、此刻的紧张,以及这个粗暴的吻而变得异常湿润和悸动的核心。
“唔……!”
我控制不住地出一声模糊的、被堵在喉咙深处的呜咽。那声音不像是抗拒,更像是一种被彻底看穿了所有隐秘心思、所有黑暗渴望后的、羞耻的承认和缴械投降。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瞬间点燃的、混杂着罪恶与兴奋的战栗。
他离开了我的唇,但灼热的呼吸依旧喷在我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我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如同暴风雨前夜海面般的暗流。里面有尚未完全从前一场情事中褪尽的、餍足的余烬,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新猎物(或者说,是同一猎物在不同情境下的新鲜姿态)的、更加新鲜、更加浓烈、更加不加掩饰的欲望和侵略性。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仿佛要将我灵魂深处所有不堪的念头都勾出来,摊开在他面前审视。
他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出冷硬而清晰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小空间里,如同某种仪式开始的宣告。
然后是西裤拉链被拉下的、细微却刺耳的“嘶拉”声。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瞬间冲上头顶。
然后,在我面前——他就站在我身后极近的位置,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的热度——他拉下了西裤的拉链,连同里面那层薄薄的布料。
那根男性象征,就这样毫无遮掩地、直挺挺地、带着一种近乎无耻的坦率和嚣张,弹跳出来,呈现在这昏暗光线里,也呈现在我被迫接受的视野余光里。
而上面,赫然沾染着一些东西。
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半透明的、黏腻的液体,在从气窗斜射进来的、满是浮尘的光柱映照下,反射着一种暧昧的、令人作呕的湿润光泽。
那液体,不是我的。
那颜色,那质地,那在空气中微微拉丝的状态……分明是刚刚从另一个温暖紧致的女性身体里,被带出来的。
来自苏晚——我的前妻,我名义上的“姐姐”。来自刚刚,就在这个房间,可能就在这张沙上,她身体最深处。
那一刻,所有之前在心里默念的“早就知道”,所有试图营造的“不在乎”,所有用麻木和失落包裹起来的脆弱外壳,都被眼前这赤裸裸的、带着另一个女人鲜活体温和私密气息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击得粉碎!
一种强烈的、几乎是生理性的不适感和强烈的排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我的脊椎,紧紧缠住了我的喉咙和胃部!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让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又被我死死地压了回去。尖锐的刺痛感,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某个被狠狠践踏的部分。
他竟然……竟然就这样……带着从她身体里直接出来的、湿漉漉的、还带着她体温和体液的东西……站在我面前。
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我能感觉到他低头看着我的反应时,周身散出的那种近乎残忍的、恶劣的玩味气息。他像是一个冷酷的实验者,在观察着试剂混合后最直接、最真实的化学反应。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想要将我整个人转过去,摆成他惯用的、从后方进入的、充满了掌控和征服意味的姿势。
就在他带着热度和湿意(那湿意可能就来自那些黏腻液体)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我腰间细腻皮肤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