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林弈开车送陈菀蓉母女回到国都音乐学院教职工宿舍楼下时,副驾驶座上的陈菀蓉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眶依然红肿。
后座的陈旖瑾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雪花扑在车窗上,很快就化开,留下蜿蜒的水痕。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在雪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雪花在光束里旋转飘落,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车停稳后,陈旖瑾先下车,站在雪地里等母亲。
陈菀蓉解开安全带,动作有些迟缓,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女人把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门。
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的林弈,金丝眼镜后的凤眼里情绪复杂。
“林弈。”她开口,声音比在会所时平静了些,“我……需要时间。”
林弈点头“我知道。”
“小瑾的事……”陈菀蓉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最后只挤出一句,“对她好一点。”
“我会的。”
陈菀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随即站稳,转身关上车门。
母女俩并肩站在宿舍楼门口。
陈旖瑾撑着伞,伞面倾斜向母亲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落满了雪。
少女看着车里的林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弈也点头回应。
他看着母女俩转身走进宿舍楼,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又在原地停了片刻,才重新动雪刮器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车子缓缓驶离教职工宿舍区,汇入傍晚的车流。
林弈没有回家。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雪路,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旖瑾苍白的脸,陈菀蓉崩溃的哭声,欧阳璇平静却强势的话语——这些画面在眼前交替闪现,最后定格在女儿林展妍那双清澈的杏眼上。
他该怎么办?当时立下后宫宣言的自己此时像个小丑,当真的面对这些有情有义的女子,感觉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想起陈旖瑾以前叫他“爸爸”时的表情。此刻那个称呼除了带着情欲色彩的撒娇,还有着某种更沉重、更真实的东西。
亲生女儿。
他和陈旖瑾有过那么多次。
在录音棚,在家里,在书房。
清冷的少女在他身下颤抖,在他怀里高潮,用那双美丽的凤眼看着他,里面全是依赖和渴望。
而现在他知道,那是他女儿的眼睛。
对亲生女儿做了那种事,现在又要面对另一个亲生女儿可能也对自己怀有越亲情的情感。
还有陈菀蓉,那个十九年前主动退场的学妹,如今带着他们的女儿重新出现,眼神里依然有当年的情愫。
乱。
真的太乱了。
车子拐上环城高,朝着城西别墅区的方向驶去。
林弈知道欧阳璇此刻应该在那里等他——这个改变他人生的女人永远能预料到他的动向,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准备好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港湾。
虽然那个港湾本身,就是现实里最扭曲的部分。
***
城西别墅区。
欧阳璇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林弈把车停进车库时,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
他按了指纹锁进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林弈脱下沾雪的外套挂好,换了拖鞋往里走。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书房的门关着。
他走上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林弈推开门,看见欧阳璇正坐在卧室靠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美妇换了家居服。
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