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明明最懂门规,小时候还是会站出来替她教训欺负她的师兄或是长老,被严惩也只记得安慰她有没有难过。
师姐和别人不一样,妖修来袭有机会逃脱却留在原地,不愿意放弃每一个人……
明霓夜感觉到了无力,那是一种自己没办法帮上忙的无措。
一贯刚强的身影,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变得柔弱起来。
明霓夜想起那天师姐倒在她怀里的样子,和自己得知她无法握剑时自己的惶恐与悲恸。
她该长大了,不能一直畏缩在师姐的羽翼之下,逼迫师姐去面对一个又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明霓夜心想:“龙神啊,如果你眷顾我的话,去眷顾我的师姐吧。”
她不知道龙神是否存在,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她从来不需要许愿,因为所有的一切师姐都能为她完成。
但是这一刻她双手合十,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慈安坐在高台上,梦境中比剑大会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这一刻,她擡头望着天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慢慢的,不仅是她,那些和戴月过招的虚影剑客,一个又一个地擡起了头。
严白芷显得有些紧张,戴月让她感受到了姐姐一般的温暖。
“你为她操什麽心,那人狡猾着呢。”
严白微面上还气着戴月打败他的行径,心里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施无畏揽着林霜降也擡起了头。
“胜过我的,没那麽容易败。”
林霜降罕见主动发言,施无畏也打消了担忧的念头,比较她向来把林霜降的话奉为圭臬。
慈安作为梦境的主人,这些已故之人的念想仿佛汇到了一处,她咀嚼着这句话,没有语调的声音响起:
“不愿意看见她输。”
照夜剑身染着银色凰火在戴月头上悬停的瞬间,一股陌生暖流从她心口流向四肢百骸。
有什麽东西正在她身体中复苏?
于是她凝上白霜的发丝从末尾寸寸枯朽,但在半路终止凋零。
“古木逢春。”
在无限接近死亡的凝滞里,戴月关节艰涩无比。
强行运作就像推开生锈的铁门,在“吱呀”作响中硬生生挣到了一线生机。
她擡手,那柄刻着甘于卮私印的卷刃剑稳当地接住了来势汹汹的照夜剑。
她不想输!
有人等着她赢。
短兵相接,火星迸射。刺耳的剐蹭声,剑气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如同漆黑夜里的残烛!
又如投入结冰湖面的石块,硬生生在浑然一体的霜寒领域中砸出了一个豁口!
戴月顺势矮身,剑向一侧倾斜,卸了大半的力。
顿时黎逍瞳孔紧缩。
场下衆人更是惊诧不已——最为普通的归一诀,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单凭古木逢春就能拥有的力量。”甘于卮有些疑惑。
“这怎麽可能……!”
两人一击并未分出胜负,即刻拉开身位,而在那冰蓝法相笼罩下,被砸出的豁口瞬间回归平滑。
戴月心思急转,咬破冻僵的指尖在剑身上画下符痕。
黎逍哪敢给她这个机会,当即化作流光朝她的方向斩去。
照夜剑与戴月的无名铁剑相接,“咔”的一声脆响,戴月的剑断成了两截。
剑断了,人却消失在原地!
细密的冰晶组成镜片,无数戴月和黎逍的虚影在半空浮现。
是哪一个?
黎逍仿佛置身万花筒,重叠的镜片和杂乱的气息组成无法分辨的幻影。
戴月藏在镜中,僵硬的手指在剑气上凌空画符痕,血肉被绞碎,她却没有皱眉。
兵行险招,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