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莞尔:“没事,我带了药粉,成垣一犯病我就给他扎一针,保管能让他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郑庭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张嘴,索性装作没听到,盖上眼皮专心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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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时间不长,简单收拾下行李就该回课室去了。
新课室会重新编排座位,教习夫子将几个性子活泼些的放在了第一排,简言之则坐了个第四排靠门边的位置。
与他邻坐的是杜子权,前排廖宏博最是了解他的脾性,转过头来嘿嘿一笑,低声道:“他这人就这样,鼻子长在天上的,简兄别搭理就是。”
简言之在以前的课室里就没怎么和杜子权往来,到了这里更不会刻意结仇。再说杜子权知晓简言之跟郑庭关系好,郑家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是以两人虽邻桌相坐,却也相安无事。
梁仲秋进课室就是最后一个,轮成绩亦排不到前列。教习夫子看看他的个头,给发配到最后一排跟另几名学子同坐去了。
截至巳时,新课室一切安顿妥当。
教习夫子在正式开始新课教学前先梳理了一天的安排——每日卯正起床,卯时三刻进行早读,辰时吃早飯,然后上午学习新课。
等午时吃完饭可以在课室小憩两刻,下午是习字加温书,不比以往三四天才交一次课业,在这里每天都得做出篇文章来。
晚饭吃完是晚读,教习夫子还会根据当天交上去的文章进行考问。若回答不上来,轻则遭顿数落,重则熬夜罚抄没得觉睡。
短短三天过去,课室里原本怀揣雄心壮志的学子们一个个像打了霜的茄子。就连最闲不住的郑庭都变得蔫蔫巴巴,整天边嚎着死了算了边和砚台较劲。
梁仲秋也是熬的脸色微白,他本身底子差些,在这种高强度且竞争力大的学习环境中没有优势。唯独只有多花精力死磕,把午休时间拿出来追赶进度。
倒是简言之,历经过双学位论文的混合毒打,这种强度根本不放在眼里。他非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逐渐找回熟悉的感觉,状态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不过学子们终究年轻,过了头几天的适应期,彼此一相熟,慢慢就恢复了往日的活泛。
郑庭还是口嫌体直的嚎着,梁仲秋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劝着,太阳东升西落,第一次连上八天课的休假总算是给盼来了。
“既是休假,就不给你们额外布置课业了。院子前一片没有灯,待会都到外边排成队,我叫人取蜡烛来。有光亮好走路,等出了书院门你们再自行回家。”
教习夫子一语毕,课室里马上响起欢呼声。
像这般庆贺不用上课要换了其他夫子少不了得挨一顿训斥,然而这位教习夫子平常看着凶狠严厉,却是真心实意为学子们好。
明白他们连日扎在这里习课、问答、做文章该是拘谨得狠了,干脆找个借口踱出去,由着学子们插科打诨松散一二。
很快门童拿来烛盏,引着排好的队伍到大门口散学。
不想书院门外比里头还热闹,各家来接人的马车灯笼排了一长串,见到有人出来便各自迎到面前。
沈忆梨和宋予辰早早就瞧见了队伍,两个小哥儿怕太过显眼,生是等其他人被接得差不多了才拢紧斗篷跑过去。
一别几日不见,简言之望着飞奔而来的沈忆梨欢喜的很,连斗篷带人抄进怀里,先在他软软的面颊上啄了一口:“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休假前还得上晚课,戌时将过,这大半夜往外跑,你不怕鬼了?”
“有辰哥儿陪着呢,我不怕。”沈忆梨小猫儿一样拱他,拱完还粘粘糊糊贴上去:“呀,夫君你瘦了,是这一阵没有好好吃饭么?”
“哪有,我听话的很。书院管饭,每天三顿,一顿两碗。”
“骗人,读书辛苦,哪里吃得下这么多。”沈忆梨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直皱眉。
简言之失笑:“真的,书院为我们身体着想,是从外边请厨子来单独做的。就是盛夏暑热,怕吃出毛病来,所以饮食都很清淡。不信?不信你问成垣嘛。”
沈忆梨是想找郑庭求证来着,可这大少爷满眼只有媳妇儿,早不知被宋予辰勾走几魂几魄了,哪还顾得上这个。
“好啦好啦,休假期没有课业,我能好好陪一陪你。我猜我家阿梨一定准备好了宵夜等着我回去吃,吃完宵夜还有正经事干呢,咱回家吧。”
简言之的‘正经事’沈忆梨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小哥儿脸颊一红,决定隐瞒下自己又准备了新衣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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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天简言之驻扎在书院,沈忆梨也没闲着,晚上阿昌会接他去郑家过夜,白天就留在小院里喂喂鸡鸭,做做竹编。
今儿正赶上收尾,一进屋沈忆梨就巴巴的展示给他看。
“你去考功名,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给你做个新背篓,可以换着用。”
做竹编活很费手,简言之心疼不已:“早前做的那个还能用,你没事就多休息,或是和宋家小哥儿吃零嘴去,别总记挂着给我添物什。”
“这个比那个好,你看,肩带我加宽了一些,背着能更省力。再说我就你这一个夫君,不总记挂着为你添物什记挂着为谁添呢?”
沈忆梨笑笑,细致的展示他的新背篓:“旁边我拿麻绳围了两圈,留出条空隙来好给你放伞。中间有隔层,你上回说酱豆腐好吃,我做了一小罐,连同烙饼一起给你藏在底下,回头去书院时一并带过去。”
小哥儿心细,连当隔层的竹面片都仔细打磨过。他边说着话边往里放东西,简言之含笑听他碎碎念,心中被无限柔情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