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你也大了。把你留在这会毁了你一生的。你应该见见外面世面。”欧阳贞静为她扎头发时,关切道。
白语涵忧伤道:“母亲是要赶我走吗?”
欧阳贞静却叹了口气:“不是赶你走。只是让你能够像寻常女孩那样,在大好年华里找一个好人家嫁了。而我帮不到你。你父亲才能帮到你。”
白语涵冷笑道:“我宁愿在深山里孤独终老,也不会再回过去那个虚伪的家。”
看到母亲手上一封书信,夺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蔑地一下一下撕掉。
这明显是在拒绝白老爷的要求。
欧阳贞静认为女儿不懂事,气得直咳嗽,指着女儿,语气强烈道:“我不知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过去你执意跟我过来,我答应了,可是你可知道这些年来别的尼姑在背后说我的那些闲话吗?我忍。小时候你上山来,我哪一次不是把我吃得饭省一半给你吃。我也不说什么,毕竟我是你母亲。但是你何曾真正体谅过我。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因为你而忧心。”
白语涵听到母亲这么说,眼泪水在眼里打转。
她也知道,母亲执意赶她走了。于是擦了一把眼泪之后,又重新拿了一张纸,提笔就写。
母亲纳闷在写什么。
白语涵早已经写好。冲着母亲一笑:“母亲,你放心。我答应你就是了。”
而那书信上写得是:“需得一辆特别的轿,让八个轿夫抬,满意了才回府。”
而母亲却不知道。
母亲见女儿回转了心意。心里百感焦急,大部分也有不舍,她握住了女儿的手,恳切道:“女儿啊,外面不比我们这清净。你要学会生存必须要学会以退为进。还有娘经常和你说的话,人可以无傲气,但不可以无傲骨。你要记住。无论如何要学会坚强。娘也是不得已啊。”
“女儿明白。”白语涵懂事地为母亲擦了擦眼泪。
靠着母亲,享受这最后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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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
而白府内,白老爷收到了那封书信,马素琴在旁边看着,骂道:“这小蹄子几年不见火焰不减啊,真是荒谬。”
白老爷由于想女儿心切,就不喜欢马素琴这么说:“你给我闭嘴。”
“老爷,你要明白,是谁陪你的时间久啊。她这么多年不回家显然不要这个家了。她就是个外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马素琴挑拨离间。
其实白老爷在心里挺后悔把白语涵母女赶走的。当时轻信了马素琴的柔弱。没想到之后的日子就过得很难以清净。
“没什么事。你就去替我算算这月的支出吧。”白老爷摆了摆手,命她下去了,又端详了半响这封书信,命一个当地建轿子最好的能工巧匠帮忙搭建。他其实内心是很想女儿的。
终于,那个青纱薄帐的轿子建好了,上面设置了些流苏以及珠帘。费了好大的心血。后来又按照女儿所说的,让八个轿夫抬她进府。
当一辆轿子停放在山脚上,八个车夫恭敬地站在一旁,说着:“小姐,请坐。”的时候,那个戴着轻纱的女子这才打量起这个用金丝制成的轿帘,装饰着琉璃璎珞的轿子,这个轿子很大,所以要八个轿夫才可以抬,它的整个轿子是用青纱围成的,随风摇曳,显然是自己的父亲花了心思打造的。
“起轿。”白语涵便吩咐着轿夫,他们就抬起了轿子。上轿之前,她迟疑不绝,回头看了看那座山,她不禁流出了眼泪,但是她很快拭去了眼泪,不想让母亲担心,她不想打扰母亲,就离开了寺庙。
就在她以为母亲正在专心的诵经的时候,那个穿着灰色的尼姑却突然出现在山上,正远远地望着她,她不知道的是,母亲就在山顶上刚刚因为吹了风而不停地咳嗽,都咳出了血,其实她很早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患了不治之症,这是她为女儿做得最后一件事情吧。
白语涵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是她的背影了,不知道她注视了多久,白语涵始终都放不下自己的母亲,可是却又不能伤母亲的心,看到母亲的泪,她会心疼。
风儿轻轻吹,青纱也随风摇曳着,仿佛,仿佛是俏皮的风儿在窥探轿中的人儿。
轿子由于路的崎岖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心也在跟着微微的颤抖。
“母亲平安。”白语涵想通过风将祝福捎给母亲。
只是若干年以后,她会发现这一别其实是诀别,有时候一些事还没有来得及发生,那些曾经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就不会再陪你身边,与你一同进行着喜怒哀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轿的时候,一位身着喜庆的老翁出来迎接。他笑容灿烂一如八年前那样慈善的模样,只是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他献殷勤地想要去扶她,没想到却被白语涵无视的态度搞得很尴尬,她带着面纱,其实内心是和父亲生分的,所以拒绝搀扶着父亲的手一同进去,她一方面觉得不自然的同时,另一方面还是无法释怀父亲曾经的抛弃。
她撇下父亲,欲独自走的时候,虽然让父亲在别人眼里拉不开脸面,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理解,并没有生气,但是来者的语气却显然有一种挑拨离间的意味,那个身着黄色丝制长袍,打扮浮华的中年妇女说着:“呦,原先父亲怎么请都请不动的人这下是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你看看,多大的架子啊,原先要一辆金丝的轿子不说,还让父亲扶着你,还不领情,要是领情的话,怎么会脸都没有露?父亲扶着都不理?”
“素琴~”白老爷示意让她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