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希望他能长生,才叫他随归砚修了道,可这孤苦伶仃独活世间,长生又有何意义。
叶上初对于凡尘之外的了解,只限于从支逸清口中听说的幻灵司,传闻那是个专门与妖打交道的地方。
他看向归砚,面露钦佩,“原来你就是那个以妖躯修仙道的归砚仙君,难怪耳熟。”
归砚从容不迫抿了一口茶水,提醒北阙,“淡了。”
接着回答他的话,“我只当你高烧烧坏了脑子,不成想天生愚笨,是狼是狗都分辨不出。”
“我又没见过那么大的狗……”
叶上初含泪对了对手指,伤处法咒失效,一阵钻心的疼痛,他顺势歪到在归砚身上。
后者一手举着茶半点没洒,见过他下手狠毒的杀招,再无一丝怜悯。
他拎着人的后脖领,意有所指,“既然爱折腾,不愿待在院子里养伤,索性也别闲着了,明日到院外干活。”
“啊……?”
“我这小身板能做得了什么?”叶上初诧异,眸中含泪。
归砚不为所动。
末了,忽然唤他。
“叶上初。”
“你想修仙道吗?”
凡尘浊世,芸芸众生,没有人不向往长生,仙道则是通往长生的唯一途径。
归砚仙君名扬四海,慕名欲拜入门下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如今这么一个令人艳羡的机会摆在叶上初眼前,他却是摇摇头。
“我不想修道。”
“为何?”这个叶上初总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你有天赋,潜心修炼日后必有所成。”
“修炼太苦了。”
叶上初沮丧垂着脑袋,“而且还要跟妖怪打交道,说不准哪天成了盘中餐,岂非得不偿失?”
“……不思进取。”归砚刻薄评价。
小院只是宁居的冰山一角,叶上初跟着北阙走到外面,才意识到所谓的宁居究竟有多恢弘气象。
目之所及,琼楼玉宇连绵起伏,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薄如轻纱的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的仙家气韵。
与之相比,自己居住的那方小院简直就是破瓦寒窑。
叶上初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微微张着的唇瓣一直没有合拢过。
北阙只觉少年可爱得紧,更无嘲笑他没见识的心思。
他裹了裹衣裳,感叹道:“近日大雪不断,太冷了,还是小院收拾的像个家,这里没什么人气儿。”
叶上初随口应着,眼馋镶嵌在石柱上的不知名玉石,能卖不少钱。
北阙领他转了一圈,见其东张西望,只当是伤未痊愈便被赶出来受了委屈。
他低声安慰道:“其实归砚也是看你能走动了,怕闷得慌,才让你出来看看。”
殊不知,叶上初满心满眼都是对这府邸的垂涎,盘算着何时才能将这泼天富贵据为己有。
行至拐角,二人迎面撞上几个身负长剑的俊朗修士。
他们神态居高,见到北阙只是略略颔首,算是行过礼,一言不发擦身而过。
叶上初琢磨他们的打扮,衣摆缀着成片淡粉桃花,像是归砚素爱的风格。
“这是归砚的弟子?”
“嗯,算是吧。”北阙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含糊地应了一声。
归砚门下弟子近百人,皆如一个模子里刻出般,冰冷不近人情。
叶上初观察了半余月,数次假装路过都被视若无物。
这日,终于拦住了一名弟子主动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