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乌烟瘴气的青楼,叶上初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什么破地方!下次再也不来了!
他担心支逸清随时可能反悔追上来,忙不迭想赶紧回山上找归砚护着。
路过一家酒肆门前时,突然被一个身材圆润,满面红光的光头和尚拦住了去路。
“阿弥陀佛。”
那和尚单手立在胸前,像模像样念了一声佛号,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叶上初。
“这位小施主,贫僧观你面相,天资异禀,骨骼清奇,乃是万中无一的……”
“不拜师不拜师!”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叶上初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摆摆手,“大师您歇着吧,我已经有师尊了,还是天下最厉害的那个!”
自从遇见归砚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往上贴。
“非也非也。”那和尚见他要走,脸上笑容不变,匆忙换了个说法。
“小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好心提醒一句,你周身灵气环绕,本是祥瑞之兆,然则,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气,乃是霉运缠身之相。”
“依贫僧看,小施主最近,恐有破财之灾啊。”
说罢,和尚意有所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
叶上初下意识伸手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从不离身的小荷包呢?里面还有好多钱呢!
不会这么倒霉吧……
“啊!那个丛儿!”他反应过来,气急败坏跺了跺脚。
方才在青楼,那小子假意依偎在他身上,手可不老实,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后来又抓他当人质,荷包肯定就是那时被他顺手偷走的。
和尚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施主,你且听贫僧一句劝,自古灵气便象征着祥瑞之气,身负此等天资者,理应心想事成,诸事顺遂。可你近来却频繁倒运碰壁,此乃异常之象,定是撞上了某个与你气运相克之人,受其牵连。”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都怪那只老狐狸!
可他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半路上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和尚来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单纯来化解霉运的善心人士。
他敷衍拱拱手,“大师,您说得都对,可是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师尊该着急骂我了。”
那和尚心宽体胖,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看透了他内心想法般,不紧不慢地道:“小施主看模样也不是那般任人摆布之人,怎的才拜师几日,便挂牵着你那位师尊了?”
叶上初一愣,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为何要如此听归砚的话?
左右归砚不在,他大可逃出这座镇子,逃离宁居,天地辽阔任逍遥。
可是限制因素太多了,一来归砚有本事随时会捉他回去,二来浮生那么多杀手还在找自己呢,若不是碰上支逸清他现在已然小命呜呼,三来……
许是归砚陪他入忘川的记忆太深刻,他下意识觉得,如今归砚身边倒是最安全的,至少自己有利用价值,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即便归砚为了自身着想,也会来救他。
虽然归砚说话行为可恶了些,好惹自己生气,但对他平日吃穿用度皆没有苛待过,甚至都是些没见过的名贵物件。
叶上初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唯一就会卖萌博同情,每到一个新的环境都会找寻那个怜惜他可供依靠的强大者,归砚算不得怜香惜玉,但确实强大有能力,可暂且提供这个依靠。
和尚看他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好似还是站在了师尊那一边,轻轻啧了一声,“小施主莫要逃避了,若贫僧所料不差,你那师尊,便是这走背运的源头所在。”
归砚是个王八蛋不假,可眼前这和尚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叶上初皱起眉,不耐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贫僧说了,只是提醒。”
“这往后的路如何走,选择权,自然还在施主你自己手中。”和尚说得云里雾里,玄之又玄,侧开身子做出让行的姿态,“阿弥陀佛,日行一善,乃是出家人的美德。”
“那这美德还挺稀奇。”叶上初指着酒肆里那张和尚刚才坐的桌子,上面赫然摆着一坛喝了一半的酒和一碟切好的酱肉,“你还喝酒吃肉的。”
这分明就是个不守清规的江湖骗子,还没那老狐狸可信度高呢,后者起码有张能骗他断袖的脸。
“阿弥陀佛。”
和尚面不改色,又念了一声佛号,振振有词,“小施主此言差矣,俗话有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修行在心不在形式。”
“行行行。”叶上初懒得跟他纠缠,“那我就祝大师早日得道成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扬长而去。
本来日子过得就够烦了,这又凭空冒出来一个神神叨叨的倒霉和尚,叶上初只觉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