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虚掩着,桓王不请自入。
室内,岑含景与胤丛正对坐饮茶,手边瓷盏冒着袅袅热气,几碟精致的糕点用了小半。
而衣柜里,叶上初蜷缩着身子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柜门。
桓王锐利的目光落在胤丛身上,带着审视,“这位是?”
胤丛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从容起身,执礼周到挑不出半分错处,“在下胤丛,见过王爷。”
见他气度不凡,桓王面色稍微缓和了些,“公子一表人才,敢问……”
胤丛含笑自报家门,“在下来自仙界,师承木烟仙君。”
“原来是仙长大驾!快请坐,是本王失礼了!”
桓王顿时大喜,忍不住抱怨道:“仙长莫怪,本王也是心急,含景年岁不小了,却总结交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上月不知从哪儿认识个毛头小子,竟闹着要跟人家走,险些气坏了本王!方才听闻他又带了朋友回府,一时情急才……若有怠慢,还望仙长海涵。”
胤丛面上笑意不减,可不敢讲自己便是他口中那个不三不四的毛头小子。
岑含景眼中划过一丝不耐,低声道:“父王,那是孩儿一时糊涂,信了骗子的花言巧语,往后行事自有分寸。”
“分寸?你能有什么分寸!”
桓王声音提高,带着些怒气,“为了那个早该消失的小孽种,你将身子糟蹋成什么样?三天两头病倒在榻,堂堂世子连个世子妃的影子都没有,你让父王日后如何放心将这王府交予你?”
岑含景垂下眼眸,沉默以对。
胤丛干咳一声,出面打圆场,“王爷,关于姻缘一事,在下已为世子推算过,他八字偏软,过早成亲恐有妨碍。”
“真正的红线,需待而立之年后,方会出现。”
“此话当真?”桓王对胤丛愈发欣赏,“仙长,您别看他年岁不小,心性却仍像个孩子,行事不够稳重,日后若有机会,还望仙长能多多照看。”
“自然,分内之事。”胤丛一口应下,得意地瞥了岑含景一眼,只见后者脸色铁青。
桓王此来只为确认儿子所交非是歹人,目的达到便起身,“近来朝务繁忙,本王晚些还需与丞相议事,仙长请自便。”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叶上初藏在衣柜内捂紧了嘴,这破柜子不仅憋闷,底板也如此不结实。
桓王疑心顿起,蹙眉走向屏风后方,“什么声音?”
岑含景猛地心头一紧,千钧一发之际,胤丛面不改色,信口胡扯,“王爷莫惊,是善魂。”
“何为善魂?”
“方才也与您提过,含景不宜早婚,正是因他身侧伴有一道善魂护佑,需保他平安度过而立之年。”
“时辰一到,此魂自会消散,方才些许动静,无碍的。”
某“善魂”在柜子里听得一愣一愣,差点信了这番鬼话。
好不容易送走桓王,叶上初才被从令人窒息的衣柜中解救出来。
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委屈,“含景,我差点憋死在里面了!”
胤丛抱臂倚在一旁,轻嗤道:“我的傻师弟,你真把这凡间当宁居比了,灵气稀缺,气闷实属正常。”
“你闭嘴,你这个偷钱贼!”叶上初怒目而视,“欺骗含景感情在先,还想收买我假扮情人来伤他的心,我回去定要找木烟仙君告你的状!”
胤丛倒是不在意,反而笑着揉了揉叶上初的发顶,只觉得这小师弟气鼓鼓的模样着实有趣,“你尽管去,不过方才扶荇传讯于我,归砚仙君已闭关,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在外头多玩两天?”
“归砚闭关了?!”
叶上初眼睛一亮,攥紧小拳头,转身朝着岑含景眼巴巴地祈求,“含景,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就收留我两天嘛,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真拿你没办法……”岑含景被他求得心软,无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稍后我命人收拾一间厢房,便对父王说是给胤丛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