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以后一辈子都不离开你,每天都陪你修炼……只要你救他。”
归砚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因这番话掀起了波澜。
这小白眼狼向来无利不起早,最初留他在宁居尚且百般不愿,如今竟肯为了一个凡人,许下永不离开的承诺,割舍自由还有贪婪的本性。
理智告诉他,这桩交易中,他只需得到灵气便好。
可不知为何,看着叶上初甘愿为旁人如此牺牲,心头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乱。
明明最初提出划清界限的人是他自己。
他抬手,捧起少年泪潸潸的小脸,指腹轻柔拭去泪痕,俯身在他耳边,“叶上初,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永远不离开。”
叶上初用力点头,似是浑不在意付出的是自己余生自由。
但此刻两人皆未深究,给予叶上初敢随意许诺底气的,不过是归砚肆无忌惮纵容。
甚至他一想到身困宁居,还不及落入浮生时的千分之一恐惧。
岑含景强撑着下榻,为归砚奉茶。
归砚并未接手,“木烟精于药毒,但他护短成性,直接去讨解药,他非但不会给,反而可能为掩盖胤丛的罪行,对你灭口。”
“那该如何是好?”得知岑含景命在旦夕,叶上初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归砚按住他的手,冷然侧眸,“干着急无用,你何时能沉稳些?”
叶上初讨好道:“师尊无所不能,我要那么稳重干嘛?有事找师尊就好啦。”
归砚被他气得失笑,无奈道:“此毒也非无解,我记得西北漠洲生有一株炎华血莲,与木烟擅用的药材同宗同源,或可克制此毒。”
叶上初未来得及高兴,归砚便泼下冷水,“莫高兴太早,我上次去漠洲已是百年前之事,能否找到,并无十成把握。”
他摊开掌心,一个白瓷小瓶凭空出现,递给岑含景,“此丹可延缓毒性发作,最多一月,我们即刻动身为你寻药,若成功自是最好。”
“若不能,含景亦死而无憾。”岑含景神情释然,郑重行礼,“有劳仙君,小淮年幼,余生托付给仙君,我本已了无牵挂,如今仙君愿为含景奔波,此恩没齿难忘。”
归砚意味不明地看了叶上初一眼。
“不必,上一个提出要报恩的小白眼狼,拆了我大半个宁居。”
“那是个意外!”叶上初急忙狡辩,将归砚按坐在椅上,嬉皮笑脸为他捏肩,“我的师尊天下第一好!您累了吧,小初给您松松筋骨。”
那双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在撩拨。
归砚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哑,“别闹。”
漠洲路远,寻常赶路定然来不及,归砚指尖灵光闪过,一道传讯阵法在空中浮现,北阙的身影逐渐清晰。
“再借我些瞬息移动的法力。”归砚开门见山。
“归砚?”北阙一愣,看见他身后的叶上初,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上初,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归砚他正在闭关,突然就冲出来……”
“话多。”归砚蹙眉打断,“快些。”
说罢他便切断了传讯。
叶上初凑过去眨巴着眼睛,“原来师尊这般担心我呀,闭关还不到一晚呢!”
归砚不接话,一挥衣袖,披散的银发已整齐束起,衣裳也穿戴得体。
“既要寻相府小姐,又要替你找解药,叶上初,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
“说不定呢。”叶上初吐了吐舌头,“没准我上辈子是棵为师尊遮风挡雨的大树,结果师尊把我叶子薅秃了,这辈子专门来找你讨债。”
岑含景不禁抿唇轻笑,心知归砚是真心疼爱叶上初。
他有些担忧望了眼窗外,“仙君,父王近日来得勤,若已准备妥当,还请快带小初离开吧。”
归砚微微扬起下巴,眼底带这些轻蔑,“这便走。”
说罢,他揽起叶上初的肩膀。
“啊……!含景再见!”叶上初的告别声消散在一阵风雪中。
…
西北漠洲城。
叶上初刚站稳,便灌了一嘴沙子,“啊呸呸呸!”
此地荒凉贫瘠,烈日高悬,风沙漫天,放眼望去尽是土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