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草蚂蚱的两双手,同样的骨节修长,白皙瘦削,甚至连大小、指甲的形状都一般无二,是李晚书的手上有几道极淡的伤痕,才稍稍得以区分。
李晚书近乎仓皇地把手收了回来,死死藏在了袖子里,眼底惊起一片波涛,耳边都是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为什么,那些不都是巧合吗?他以为至少连诺不是的。
到底是为什么?
“小晚哥?小晚哥你怎么愣住了?”
李晚书骤然回神,冲着连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
罢了,总之是与他无关了。
他想了想,看着连诺的眼睛,认真道:“我昨天和付聿笙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皇上不会真的让你们当男宠的,你别害怕。在宫里你可以相信付聿笙,他是个好人,如果实在遇到了难事。。。。。。”
他停顿片刻,似有纠结,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实在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凌乐正,他。。。。。。他会帮忙的。”
连诺瞪大了眼睛:“凌乐正?”
李晚书点点头,不欲再多说,转身走了。
连诺立马抬腿跟上,懂事地没有再问,把他一路送到了清河园门口。
和公公核实了身份,李晚书惬意地等在了门口,享受着这一刻的无所事事。
他低下头,闭着眼开始数步子。
数到第十步的时候,睁眼看着刚好落在忍冬纹长方砖缝上的鞋尖。
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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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沂下朝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地不大舒服,没坐轿辇,带着林仞走在宫道上。
初秋的宫里已经染上些许尘埃落定的红,很久以前,他会细数这里的每一次季节变换,牢记离家的时长。他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对这些该是不甚在意,毕竟大多数时候他清早进崇政殿,再出来时已是深夜了。
可他记得很清楚,树叶绿了又红,已经三回了。
三年了。
一片枯槁的红叶无风而落,恰好落到了林鹤沂脚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恰好贴在砖缝上。
他皱了皱眉,刚想抬脚挪个位置,却蓦地想到了什么,动作僵了一瞬,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眼中透出几分思绪飘远的恍惘。
。。。。。。
“陛下!陛下在前面!一荻你冷静一点!莫惊扰了陛下!”
林鹤沂愣了愣,倏然抬眼,身旁剑光一闪,林仞的剑已出鞘,往他身后走了半步,凛然盯着来人。
“陛下!求陛下作主!我……”
曲一荻刚一开口就被几个侍卫拦下,气势汹汹的眼神在看到几柄森然长剑后立时歇了气儿,话卡在嗓子眼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沈若棋似乎是隔了段距离在他身后追着,此时也跪了下来,高声道:“小的参见陛下!”
林鹤沂蹙眉,淡淡收回了视线。
林仞收回了剑,眼神落在曲一荻身上:“疯了?”
曲一荻浑身一颤,竟是一字不敢开口,只一味地摇头。
“启禀陛下、林统领,一荻他。。。。。。他性子冲动,因为分配宫殿的事一时气愤想要求陛下作主,扰了陛下清净,请陛下谅他初入宫廷,年幼无知的份上宽恕一二!”沈若棋伏在地上冷静答道,他声如晓籁,言辞恳切,俨然是为挚友焦心不已,令人动容。
林仞藏住了眼底的冷诮,问:“分配宫殿,有何不妥?”
沈若棋定了定神,柔顺道:“宫中定好的,不敢称不妥,只是一荻他。。。。。。”
“走吧,新分了住处,自该去看看。”
没等他说完,林鹤沂已然开了口,冰罄一般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沉沉砸在心间。
沈若棋连忙俯身低头,暗自吐出一口气,思索着如此约莫是成功了吧。
只是起身时瞥见林仞那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眉心还是突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