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哥。。。。。。你听见了吗。。。。。。我、我我被选上了,我要待在宫里了,不能出去了。。。。。。”
李晚书点点头,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来传旨的公公,待公公走后走过去拉了他一把。
“恭。。。。。。”
他的“喜”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连诺眼里忽然蓄满的眼泪。
。。。。。。
“其实。。。。。。你可以往好处想,至少宫里的饭菜很好吃,皇上很好看不是吗?”
连诺满脸泪水:“可你没有选上!”
李晚书先是维持了一会面无表情,然后微微别开了脸。
连诺在哭泣的间隙抬头看他,发现他努力压住的嘴角,更崩溃了:“你想笑就笑吧!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呜呜呜。”
李晚书只能蹲下,看着他哭。
连诺的眼泪怎么都关不了闸:“为什么呢?为什么呢!?那天他都没有好好看我们!都没问问我们会什么呢!怎么就选上我了呢?”
李晚书撇撇嘴:“那就是他只看你们的脸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下。
连诺没发现他的异样,打了个哭嗝:“他看我们的脸干什么?他看自己和凌乐正的还不够吗?”
李晚书的心蓦地有些乱,便胡乱应付了一句:“可能他喜欢英武的吧。”
连诺觉得这话好荒谬,连哭都忘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连诺登时连哭都顾不上了,胡乱擦了擦脸,嗖得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往外奔去,生怕错过了什么热闹。
李晚书因为自己落选的事心情很好,破天荒地也跟在了他后面。
清河园中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刚刚的动静就是来自其中一处院落,连诺靠着娇小的身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定睛一看,惊呼一声:“白渺!你怎么了!”
白渺已经倒在了地上,被人狠狠地掐了几下人中才幽幽转醒,慢慢地往周遭看了一圈,泪水簌簌而下。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饶是这段时间众人对他的性子都有了几分了解,见怪不怪,但此刻他神情哀婉,语调悲戚,也让人触动不小。
付聿笙低垂了眼,拳头微微捏紧,不知在想什么。
自然也有人不这么想,曲一荻正在被选上的兴头上,被他嚎得只觉得晦气,不耐道:“咱们进宫的那一刻不就该有留在宫里的准备吗?现在又是哭给谁看呢?你们也都散了吧,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我们都和他一样不愿侍奉陛下,惹陛下不快就不好了。”
连诺猛地抬头怒瞪着他:“看不惯就回你的屋子去!你是天王老子不成,还不准人伤心了?而且。。。。。。而且白渺说得多好啊,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他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诗,眼神一点点朝李晚书移了过来。。。。。。
李晚书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连诺和李晚书对视上,顿觉辛酸:“对我来说,便是从此小晚哥从此是路人了。。。。。。”
李晚书觉得有点丢脸又有点头疼,上前几步想把连诺拉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是这么用的,你先起来。”
说罢,他给付聿笙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把白渺也拉起来。
他一出现,曲一荻立刻将注意从连诺转到了他身上,听连诺刚刚的意思,李晚书定然是落选了,想到这人平日里一副清高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当即得意道:“这不是咱们心高气傲的李公子吗?如今没被选上,可是能安心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再也不用担心见人了!”
“你说什么!”连诺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曲一荻。
付聿笙冷冷地瞥了曲一荻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晚书的手臂,道:“不必挂怀,要我说,没什么不好的,出了宫,天高海阔任尔飞,报效家国以全肝胆,男儿自当如是。”
李晚书咂摸着他话,果然从他眼中瞧出几分落寞,便回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不放在心上,是感谢也是安慰。
这时白渺被几人扶着站了起来,声音闷闷的:“我没事了,回去歇歇就好。”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曲一荻一眼,说:“倒是要感谢曲兄,让我们没见着柴门,就作了回风雪夜归人。”
李晚书和付聿笙均是一愣,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忍俊不禁。
连诺没听懂,白渺随口说的诗他向来是不懂的,但看曲一荻一脸迷茫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能露了怯,便微微挺了挺身当做已经听懂了。
曲一荻亦没明白,但他说了谢谢自己,约莫是什么好话吧,当即抬高了下巴倨傲道:“谢自是不用了,把我的话听进去就好。”
他话音刚落,周遭有几个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察觉不对,正想问清楚,却见那一行人已经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连诺立刻问李晚书:“小晚哥,白渺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为什么笑?”
李晚书想着这个中意思还是由他自己去体会的好,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你回去翻翻我送你的那本诗集,找到《逢雪宿芙蓉山主人》这一首,就知道了。”
连诺牢牢地记下,回头看了眼气得脸色红白相间的曲一荻,故意大笑了几声。
李晚书索性也不忍了,低头笑了出来,只觉得眼前的红墙金瓦也褪去了几分压抑沉重,莫名顺眼起来。
可以离开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