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行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属于自己的意识在剧烈抗拒,却被另一半强势的气息按着头往下沉。
直到后颈的刺痛消退,苏时行的脑海仍是一片空白。生理和心理的巨大冲击让他一时呆愣在原地。
江临野他的舌头仍旧在腺体处缓慢舔舐,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冷杉味很好闻……”
“你疯……”他刚刚生出的那点力气被alpha的强势压制又被抽干得一点不剩。待他回过神准备开口质问时,江临野已将他靠放回床头,继而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恒温箱。
苏时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江临野修长的手指在那密码键上点了几下,“啪嗒”一声,箱盖自动弹开,里头平放着一支透明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凝着浓稠的暗红色,像未干的血液混了胶水,被取出来时还在管中缓缓晃荡,泛着层诡异油光。
苏时行不说话了。
这看起来就瘆人的玩意,不会是要用在他身上的吧?
呵呵,开什么玩笑呢?
他甚至刻意放轻呼吸,垂下眼不去对上江临野的眼神。
可是没用。这会儿想减少存在感简直是徒劳。
他眼睁睁看着江临野一边勾唇笑着一边温柔地捧起他的手臂,将消毒棉球涂抹在他的皮肤上。
“…………商量商量?”
江临野的动作仍在继续,“你放心吧,这不是什么毒药。”
“那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还不等苏时行再拖延,下一刻针尖刺瞬间破手臂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点刺痛像冰锥钻进了血肉里,紧接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一点点被推注进去,一股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开。
江临野的动作专业,像是已经练习了千百次,他的金眸紧紧盯着推进的进程,镜片后的目光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
药效来得比苏时行想象中更快,甚至针尖刚被抽出,他的视线就已经开始发花重影,江临野的脸在他眼前渐渐模糊。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到对方又重新抱紧他,气息在他耳畔拂过,“睡吧,我的监察官,这会让你的易感期……更稳定一些。”
江城璀璨的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透射进来,却照不亮这间昏暗的房间,更照不进苏时行坠入的无边黑暗。
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江临野眼中那抹令人心悸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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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苏时行再次睁眼时,头顶不是昏迷前的那盏华丽吊灯,而是特委会医务室的刷白天花板。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输液架上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坠落,在透明管中拉出细长的线。
他感觉那股属于江临野的烟熏威士忌气息异常浓烈,紧紧包裹在他的皮肤上乃至血液里。
“苏监察,你感觉怎么样?”方言焦急的声音传来。
苏时行轻吐了一口气,“没什么问题。”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手臂却软得不听使唤,刚起到一半就重重砸回床上。
“行动结果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和江临野发生的那段意外被他暂时压在心底,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有没有获取到情报。
方言叹了口气,对这个工作狂上司有点无奈,他翻着手里的报告道:“部分成功,抓了十七个涉案人员。”
苏时行皱起眉,“部分?”
“核心交易证据没拿到,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件。”方言的语气沉了沉,“而且那几个涉案人员都一致否认自己和凯撒集团有关系。”
“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们把一切撇得干干净净。”方言的目光扫过苏时行后颈发红的腺体,斟酌着开口:“苏监察,那个临时标记……过几天就会消失了。还有,医生说你中了蒙汗药,得好好休息。”
“行。”苏时行微微颔首,却突然想起那针红色液体,追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目前医生反馈一切正常。”方言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连忙紧张地追问,“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随便问问……”苏时行看向窗外,暗暗思忱:如果一切正常,那有没有可能那只是场梦?
他的手状似无意地摸上手臂,指尖来回摩挲间却瞬间摸到一个细小的凸起。
草,不是梦。
“怎么了?”方言双手放在膝头,双眼在他身上快盯出个洞来。
“没、没事。”苏时行收回手,目光避开方言探究的视线落在被单褶皱处,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