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闷头抱着衣裳继续走,果然又有东西从她身后一晃而过。不能回头,听说人身上有三盏灯,走夜路感觉有人搭肩膀不能回头因为灯代表人的阳气,如果回头扑灭了灯就会跟鬼打个照面……不行啊,怎么偏偏这种时候想起这种事?
戚红进退两难,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思考对策。她考虑一会儿觉得世上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她跑得够快就不会被鬼追上。想到这里,戚红深吸一口气抱紧衣服往前跑,那东西好像打定主意要追她,飞快地荡着跟上戚红。
就不信会死在今天!戚红翻出银针就要回击,只依稀看清跟着自己的是个倒吊在梁上的人,那人伸手抛过来一块红布,正正好包裹住戚红的脑袋。戚红当即蹲下,大叫起来。
留在楼上的丘玄生等人听见戚红的喊声,连吓昏过去的苍秾都被她叫醒了。众人连忙跑到楼下,只见被一块红色布料遮住脑袋的戚红不停挣扎,撞到旁边的廊柱倒在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阿蛋小跑过去将戚红头上的东西扒下来,娴熟地再次掏出放大镜研究道:“这成色这工艺这品相,没错,这是我的被偷的那件内衣,正品微瑕。”
终于轮到苍秾鄙视人:“戚红你……”
岑既白鄙夷道:“你竟然把阿蛋的内衣套在头上……”
丘玄生捂嘴道:“戚红小姐,没想到你……”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戚红连滚带爬地挪到丘玄生身边,抱住她大喊道,“真的,我真的遇到倒吊鬼了!”
苍秾把她揪起来,毫不留情地说:“太假了吧?你是说鬼偷了阿蛋的内衣,然后把内衣弄到你头上?”
戚红怔住,但还是根据实情坚定地点头。
愿者被钩
月上柳梢头。在酒楼镇守一天、痛打吃白饭不给钱恶霸两位、拾金不昧三次、被杨掌柜夸奖四次的阿蛋回到家里,望着今日绩效非常满意。正当她志得意满之际,忽听得屋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出门查看时,竟看到一只罪恶的黑手伸向了院里的晾衣架,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桃林深处。
这样穷凶极恶的盗贼,阿蛋岂会让她逃走。沿着那贼人逃窜的路线一路追踪,漆黑的夜幕掩盖下,阿蛋只看见那身影遁入大街上随便一家客栈里,于是连忙跟上。
她刚进门看见楼上抱着衣裳往外走的戚红,这才明白苍秾等人在此下榻。思及之前苍秾等人对内衣失窃一案十分上心,阿蛋决定上楼再找她们,试着一起问个明白。
没想到转眼就看见戚红罩着她的内衣到处乱跑。
阿蛋怒从心生,抬手把尖声大叫的戚红从丘玄生身上撕下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偷内衣的人!”
“不是我,是倒吊鬼,是倒吊鬼偷内衣,”戚红险些咬到舌头,指着倒吊鬼荡过来的房梁语无伦次地说,“就在前几秒那家伙还在的,在我背后荡来荡去,可吓人了。”
“你还敢说谎,我亲眼看着那贼人逃到客栈里来。”阿蛋气愤难当,抡圆了手臂准备把戚红砸到墙上,“本以为苍秾的借口就够荒谬了,没想到你比她还能扯。”
“真的,真有倒吊鬼,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眼看就要被甩出去脑袋撞墙一命呜呼,求生的本能促使戚红抓紧阿蛋的手反问道,“你撞见那个贼是在什么时候?”
阿蛋回想几秒,答道:“半刻钟前。”
“半刻钟,”戚红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岑既白,“半刻钟之前我还在跟你们说倒吊鬼的故事,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偷内衣,这客栈真的不干净,我们不能在这儿待了。”
“胡说什么,之前不是你在讲鬼故事嘛,原来你自己也害怕?”被吓晕的苍秾在腹中思考一阵,推导出结论道,“想来是那贼人窜进客栈里,正好想栽赃给戚红。”
一直没说话的丘玄生忽然说:“内衣上好像有字。”
众人连忙围过来,走廊里太黑看不清比划,大家转移阵地来到灯下,布料上果然被人用针线蹩脚地绣着字迹。
“玄生?”岑既白第一个看清,抬头望向同样惊讶的丘玄生,“这上头写着你的名字,这要怎么解释?”
“玄生,丑时三刻桃林外小木屋见。”苍秾念完整句,推测道,“是找你的,难道是你认识的人?”
丘玄生担心道:“还是先检查我的衣服全不全吧。”
“丑时三刻,好耳熟的时间。”戚红也逐渐开始思考,犹如拨云见日般道,“难道要见玄生的是藤○妹红?”
岑既白纠结道:“戚红曲红……怎么这么多红?”
丘玄生抓紧,肃然道:“各位,我有一个计划。”
银月高悬,风声瑟瑟。凶手约定的地方正是桃林附近的房子,而杨掌柜和阿蛋家的房间便极有可能是贼人即将光顾的地点。一个房间里放着足以引来凶手的东西——苍秾的内衣、阿蛋的内衣、杨掌柜内衣的仿制品,和丘玄生本人。
苍秾等人负责藏在桃林中,戚红解释道:“房间的东西都能吸引到凶手,我们就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
苍秾望着房间里熄灭的烛火,忧虑道:“怎么我们的都是真货,就杨掌柜的是仿制品?”
岑既白伸手摘了个桃,随口说:“老人家经受不起太多打击,老伴的遗物不能就这么几次三番地失窃。”
苍秾把她手里的桃抢过来,问:“为什么把玄生也算在里面,很突兀啊,一看就知道是陷阱。”
“玄生是凶手点名要吃的小菜,不上就开不了席。”戚红又把苍秾手里的桃抢过来,在衣服上摸几下咬下第一口,“这是个很有名的阵法,叫做上学迟到要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