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像是生对方的气一般,越来越狠,谁也没有怜惜谁。
和谢稚才十指紧扣,并牢牢摁住他的手时,计言铮忽然想,如果七年前,那天晚上谢稚才没有从花园逃跑,如果他们在二十岁的最开始就做这个的话,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
那时的两个人,怀着懵懂的怨怼和掩饰不了的互相吸引,也会做起来像打架吗?
计言铮的喟叹化作热流钻进谢稚才颈窝,鼻尖蹭过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他想:不,那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直到这一刻,计言铮才真正意识到,从侯向慈婚礼那天起,到今天整整两个月,他们一直表面平静,甜蜜如常,然而那些潜藏在深处的情绪,如今终于决堤般泄出来了,做出来了……
他也心明如镜,这是因为他们已经走进了彼此心底最深的地方。越深入,就越复杂,不再纯白。情绪牵一动百,会难受会痛的。
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们如全天下的情侣才一般,以一个放松而交缠的姿势地躺在床上,谢稚才在计言铮的臂弯里,额头顶着计言铮的脸颊。他们安静,沉默,好像刚才在打架一样的并不是他们。
整日的阴云终于在日落时分散尽,天色澄澈,余晖染红半边天。霞光如火,美得惊心。
谢稚才看着窗外的天空,神情有些恍惚。他知道,这一天,将会改变他和计言铮的一生。他努力睁大眼睛,想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暗,霞光被夜色一点点侵染。
计言铮偏过头,轻声说:“成成,你为了安慰我,做了太多。”
谢稚才听见了,也知道计言铮正看着他。但他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落在计言铮肩上的齿痕上——一圈红肿,最深处已泛起淤紫。他心头一扯,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不是为了安慰才要和计言铮结婚的。
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说不清。只记得在做出决定的那个瞬间,自己不是在劝慰,而像是在献祭,孤身走向千军万马般的未知。
不过,他还有计言铮。他始终相信,计言铮一定会站在他身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的。”然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毕竟过去这几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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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绝对没有代。孕!强烈抵制!
其实这一章我写得有些犹豫,因为其实本来觉得成成主动求婚啊,这绝对是纯甜的一章啊!但是写着写着却觉得,结婚是一件很大的事,他们是成年人,有顾虑,就会惶恐,如果轻易消化了这件事,好像是对他们人格的不尊重。
回忆里那些情绪就都涌上来了,结果就突然类angrys了,这一段大家狠狠脑一下好吗!!我脑的时候真的很爽啊,但是呈现出来只能是这样捏qaq
啊,真的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两个宝宝
有种不可言说的温柔直觉
当计言铮从谢稚才的公寓出发时,夜晚已经彻底降临榕港。
看谢稚才睡得沉,他原本想让谢稚才留宿天璇一晚。可谢稚才揉着眼睛说,要真在这儿过夜,恐怕整晚都得被他折腾得睡不着。于是计言铮便开车送他回了家。
跑车驶上高架,穿过市区,驶向飞鹞山的静水湾。
进了云履大门,计言铮在院子里碰见了何阿姨。她看到他,一脸惊讶:“少爷,是你?gigi今天还说你有事,不能来吃饭呢!”
下午知道谢稚才要来,计言铮提前和外婆请了假。他点点头:“嗯,是我让她跟你们说的。我吃过了,你别特意叫人准备。”
何阿姨仍旧有些懊恼:“可是太太听说你不来,就出门了,好像去龚太太家了。”
计言铮笑了笑,手搭上她的肩:“没关系,我等她回来。”
程隽回家的时候,一进院子就遇见了何阿姨,得知计言铮在西翼花园的小厅等她,她也有些意外。她吩咐阿姨续上热茶,自己一路往西走去。
远远地,小厅里只亮着一盏玻璃灯,暖黄的光晕包围着躺在藤椅上的计言铮。
他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蹙,摇椅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程隽微微一笑,悄悄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靠着垫子,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
将近二十年前,施家小孩在外打球、骑马的时候,程隽常看见计言铮独自在这个厅里看书,坐在这张藤椅上晃来晃去,仿佛他永远都不会晕似的。他总是那样专注,连她靠近都浑然不觉。
这些年云履翻修过三次,唯有这把老藤椅始终守在西窗,接住了他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归来。
她猜他今晚是有事而来,于是等了十分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计言铮睁眼,坐起身,接过外婆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他垂着头,沉默良久,最后低声说:“谢稚才要和我结婚。”
哪怕经历过无数风浪,程隽听到这句话还是一愣,迟疑地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外婆一直不知道。”
计言铮摇头。这正是问题所在。他和谢稚才所有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虽然他比谢稚才年长两岁,成长环境也复杂许多,照理该更有经验,能把这段关系处理得周全稳妥。但从休斯顿到现在,每一次他的安排都会被谢稚才横冲直撞地打乱。
“也不能说不在谈,只是,不算。”他说。
程隽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看着计言铮垂下的眼睛,心中忽然浮现自己女儿的话:阿铮现在成熟多了,小时候那股野劲儿没了,为此她总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