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晨光漫过冰原,落在林晚眼睑上,暖融融的触感穿透混沌,让那道紧闭了数日的眼睫,终于轻轻颤了颤。
眉心的鎏金微光忽明忽暗,娲皇神格的余温缓缓渡遍四肢百骸,消散的气力一点点回笼,干裂的唇瓣动了动,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守在身侧的三人瞬间绷紧神经,连呼吸都放轻,沧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热烫得林晚心头一颤,彻底从沉眠中醒了过来。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入目便是三张写满焦灼与欣喜的脸。
战焱玄色衣袍染着未干的霜雪,眉峰依旧凛冽,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柔和;墨漓淡蓝魂身的裂纹浅了些,眉眼温柔,见她睁眼,瞬间红了眼眶;沧溟俯身望着她,深海般的眼眸里盛着漫天星光,唯有她的身影,占满了整个眼底。
林晚动了动手指,沧溟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用自己的身躯抵着她的后背,替她挡去冰原的寒风。
她靠在他怀里,气息依旧微弱,却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目光扫过三人,声音轻哑却清晰:
“我睡了很久?”
一句话,让战焱喉结滚了滚,墨漓别过脸拭了拭眼角,唯有沧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不久,我们一直陪着。”
林晚的目光落在战焱身上,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周身还萦绕着北境冰原的凛冽气息,眉心的狼纹与冰原上的赤红光碑遥遥相印。
那是他以神魂绑定北境的印记,余生皆要困守这片冰原,做北境永远的碑石。
她抬手,轻轻覆上战焱的狼纹,指尖的温软让战焱浑身一僵。
“战焱,”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啸月天狼的王,是北境的守护神,不是困在过往的囚徒,更不是我的守夜人。”
她的指尖划过他眉峰的霜雪,
“北境需要你,不是让你以神魂为祭,死死钉在这方冰原,而是让你带着狼族,守出一片生生不息的北境。
护屏障是责,护族人更是责,别让你的誓言,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战焱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坚冰渐渐消融,单膝跪地的身躯缓缓站起,重重颔,赤红的焰光在眼底亮起,那是属于狼族王者的锋芒,而非一味守护的沉郁:
“遵陛下令。”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藏着释然与新生。
林晚的目光又转向墨漓,她正握着一缕魂丝,低头描摹着光碑上的纹路,似要将这场浩劫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魂韵里。
林晚轻轻唤她的名字,墨漓抬眸看来,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墨漓,”
林晚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你要写史,我不拦你,但别只写浩劫,只写牺牲,只写神明与王者。”
她的指尖指向坑外的万族幸存者,他们正默默收拾着冰原的战场,用血肉填补着裂痕,
“写那些冲在最前的普通战士,写那些以身为盾的平凡生灵,写兽世的每一个人,都曾为守护这方天地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