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她尝试攀爬,但塔面太光滑,根本无处着力。就在她束手无策时,背後突然传来"叮铃"一声——是玉铃的声音!
转身看去,沙漠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小路,路两旁长满了赤金色的花朵。每朵花中心都挂着一枚小铃铛,随风轻响。
晏昭沿着花路前进,铃声中渐渐浮现出记忆片段——
三百年前的昆仑山巅,云谏将玉铃系在她颈间,指尖微微发抖;她调皮地摇晃铃铛,笑问"是不是怕我丢了";云谏红着耳根点头,说"铃在人在"。。。
记忆突然跳转。漆黑的监仙司地牢,云谏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胸前的玉铃;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他对着铃铛自言自语;甚至在她"死後",他依然每年在她生辰那天,将一杯酒摆在铃铛旁边。。。
泪水模糊了视线。晏昭加快脚步,花路尽头是一座赤金桥梁,通向塔顶。她毫不犹豫地跑上去,铃铛声越来越响,最後几乎震耳欲聋。
桥的尽头,云谏背对着她站立,新生赤金长发随风飘扬。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记忆。
"云谏!"晏昭呼唤。
他缓缓转身,赤金眼眸中空无一物:"铃。。。碎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晏昭心如刀割。她冲上前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眼前的云谏只是虚影。
"不,还在这里。"她掏出那块碎片,"你看,我留了一部分。"
云谏的虚影凝视着碎片,眼中渐渐有了焦距:"阿。。。昭。。。"
"是我。"晏昭哽咽道,"回来吧,求你了。"
虚影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途停住:"道心。。。碎了。。。"
"那就不要了!"晏昭急切地说,"我们一起修情劫道,好不好?"
云谏的虚影开始闪烁,如同风中的烛火。四周的花路也开始崩塌,铃铛一个接一个碎裂。
"不!"晏昭惊慌地伸手去抓,"别走!"
她的指尖刚碰到云谏的衣袖,整个梦境就剧烈震动起来。塔顶的光芒突然暴涨,刺得她睁不开眼。。。
"晏姑娘!醒醒!"
阿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晏昭猛地坐起,头痛欲裂。洞外已是黄昏,她竟然睡了一整天!
"怎麽了?"她哑着嗓子问。
"云仙君醒了!"阿蘅兴奋地说,"但情况有点奇怪。。。"
晏昭顾不上头痛,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室。池边,白辰正试图与云谏交流,但後者只是呆坐在池中,赤金长发披散,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中的玉铃碎片。
"云谏!"晏昭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肩膀。
云谏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那麽一瞬间,晏昭以为他认出了自己——但下一刻,那赤金眸子又恢复了空洞。
"铃。。。碎了。。。"他喃喃道,声音毫无起伏。
白辰将晏昭拉到一旁,低声道:"记忆受损严重,只记得一些碎片。最麻烦的是。。。"他指了指云谏的心口,"无情道心碎了,情劫道又没完全成形,现在处于混沌状态。"
晏昭胸口发闷:"能恢复吗?"
"理论上可以。"白辰不太确定地说,"但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唤醒被封印的记忆和情感。"
正说着,云谏突然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身体滑落,胸口焦黑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步履蹒跚地走到洞壁前,开始用玉铃碎片在石壁上刻画——一下又一下,机械而固执。
晏昭走近查看,发现他在画一个铃铛。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执着。
"铃。。。"云谏边画边喃喃自语,"找不到了。。。"
晏昭再也忍不住,从背後抱住他。云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她。他的皮肤冰凉,心跳缓慢而微弱。
"没关系,"晏昭将脸贴在他背上,"我会帮你找回来,所有的一切。"
洞外,最後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黑夜降临,但赤金光柱依然明亮,如同永不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