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赤诚付山河,黄泉亦知烽烟多。
半世征战五十载,功业只向鬼魂说!”
高台之上,张世安轻叹一声,语气低缓地开口:
“曾有个男人。”
“十岁便披甲执刃,从锦州边关起,斩匈奴头颅如割草;南下平六国,血洗七十余城;再率军北上,镇压十六部蛮族,令那些凶残异族闻风丧胆。”
“杀人无数,破国灭城,有人叫他徐瘸子,也有人说他是冷面修罗,称其为徐蛮子。”
“可无论世人如何评说,大离江山的安宁,是那个男人用他挚爱的妻子,和三十万将士的性命换来的。”
“而这个人,正是大离唯一异姓王——北凉镇北王,徐潇。”
厅中众人原本等着听剑道风云,却没想到张世安忽然讲起了那位杀伐半生的人屠。
但他并未理会众人的疑惑,只是继续往下说:
“那一年。”
“匈奴突袭锦州,军情十万火急。”
“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一人自边关狂奔而回,途中累死了好几匹战马,终于抵达京师。”
“那一夜,他在兵部门前伫立整整一宿,任雨水浇透全身,纹丝不动。”
“脚边放着一只敞开的箱子,里面堆满了银两。”
“他所求不多——只愿借一支精锐之师,赶赴前线救兄弟于水火。”
“可兵部那些老爷们,谁会正眼瞧这等粗鄙武夫?更别说为区区边关战事费心。”
“整夜无人理睬,直到他开口许诺:若借我一万兵马,十日之内,我献上五十箱黄金。”
“这时,恰好有位路过的小官听见了这话,心中微动。”
“最终,靠着这份承诺,他拼来了八百死士。”
“就此,带着这八百条命,踏上了一条血路,也踏出了自己的传奇。”
“几年过去,当初的八百人早已尽数埋骨沙场,而他的军阶,却一路攀升。”
“那年,他已是锦州校尉,却在一次偶然中遇见了一位女侠。”
“她手持名剑,白衣胜雪,宛如天外之人。
虽作男子装束,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清绝。”
“那时的她,早已是天下闻名的剑术宗师,距剑仙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而他,不过是个有些战功的小将。”
“身份悬殊如云泥,他却不以为意。”
“厚着脸皮追在她身后,扬言要娶她回家,生俩娃儿满地跑。”
“女子笑而不恼,只调侃道:‘你拿什么做聘礼?怕是担不起我的嫁妆。
’”
“他却朗声一笑:‘你要天下,我夺来送你;你要江湖,我为你扫平四海。
’”
“‘可我想要个儿子,你给不给?’”
“女子出身高贵,只当他是胡言乱语,一时动怒,提剑便追。”
“可时间久了,才现他是真心实意。”
“她不屑金银珠宝,不爱脂粉绸缎。”
“他便用一双沾满血腥、握惯刀枪的手,亲手为她编了一双绣鞋。”
“终有一日,她收剑归鞘,褪去青锋换红衣,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江湖,放弃了登临剑仙的机会。”
“而他也未曾辜负她——一步步成为镇守一方的擎天柱石。”
“西垒壁决战,乃是最后一役,也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之战。”
“大军围城久攻不下,北凉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迷。”
“就在那一刻,已贵为西凉王妃的她,素服白裳,孤身立于万军之前。”
“她亲自擂响那面丈余高的鱼龙鼓,鼓声震天,似裂苍穹!”
“王妃击鼓,城不破,则鼓不止!”
“一时间三军振奋,热血沸腾,终是一鼓作气,攻破敌城,奠定江山一统之局。”
“那一役,被称为北凉最惨烈的鱼鼓营之战,近千将士,最后仅余十六人生还!”
“那一役,三十万北凉铁军折损过半,整座北凉城,户户门前白幡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