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冷傲如霜的卫庄,第一次生出一种彻头彻尾的挫败感——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矮人一截。
不只是他。
视秋骊为命脉的晓梦,同样如遭雷击。
拼死守护、机关算尽才想夺回的至宝,在张世安眼中,竟轻如鸿毛?
原来所有执念,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蓦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散布消息、勾结邪修、设局刺杀……步步为营,自以为运筹帷幄。
可落在张世安眼里,大概就跟烦人的蚊子嗡嗡绕耳没什么区别。
刹那间,羞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低声一笑,自嘲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我天宗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顿了顿,正色拱手:“张先生,此剑……我们受之有愧。”
张世安对这套文绉绉的客套毫无兴趣。
他起身,随意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剑给你们了,赶紧走人。”
“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头我讲故事时,多带点人来捧场就行。”
教训也训了,废铁也甩了,麻烦也清了。
他只觉得一身轻松,满脑子只想去找徐世子喝两杯。
两人臭味相投,酒逢知己千杯少。
可他刚想送客,晓梦却一步上前,站定身形,郑重行礼:
“不,张先生!”
“您既宽恕我等冒犯,又将秋骊相赠——若无所报,他日有何面目拜见天宗列祖?又如何自称名门正派?”
这话掏心掏肺,真挚得让人没法硬刚。
张世安一愣,看着晓梦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再牛的狠人也懂一个道理——对笑脸别动手,尤其是对方还一脸赤诚。
哪怕他是陆地神仙,也架不住这份真诚攻势。
赶人?下不去手。
可问题是——他有系统在身,世间珍宝于他而言,跟路边石子没两样。
天宗那些所谓“重宝”,在张世安眼里,压根掀不起半点波澜。
秋骊在他那儿都排不上号,更别说别的?
眼下他即将入手的神器“狱影”,那才是真正的通天之物。
比起狱影,秋骊顶多算个二流货色;而天宗其余家当,怕是连收破烂的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玩意儿,拿去喂狗都嫌硌牙。
他只想溜去喝酒,又不好明着轰人,只好随口敷衍:
“你们天宗的宝贝,自己留着玩吧。真想谢我?多拉点人来听我讲故事就成。”
本是应付之词,可晓梦听得认真。
她不能不当真。
在她看来,秋骊已是顶尖神兵,放眼九州,哪一家门派不为之疯狂?
换作任何人,哪怕不拿来交易、不赏赐下属,单凭此剑去和幕后大宗门谈条件,都能换来滔天好处。
可张世安呢?分文不取,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