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陈峰,而是开枪的毒贩——远处的狙击手抓住了这零点几秒的机会。
磁性炸弹爆炸,车门被炸飞,车辆失控撞上墙壁。车里的毒贩还想负隅顽抗,但特警们已经包围上来。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
毒贩头目——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引爆器:“一起死吧!”
李刚瞳孔骤缩,他看到毒贩腰间绑满了炸药。
“散开——!”
几乎是本能,李刚扑向最近的掩体。爆炸的冲击波像无形的手掌,狠狠拍在他的背上。耳鸣,眼前黑,嘴里涌出腥甜的血沫。
但他没死。
因为在他扑出去的瞬间,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是陈峰。
李刚挣扎着回头,看见陈峰躺在地上,胸口被弹片击中,鲜血染红了迷彩服。
“医疗兵!医疗兵!”李刚嘶吼着爬过去,按住陈峰的伤口,但血怎么也止不住。
陈峰看着他,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李浩、张磊、王雨欣,还有他,四个年轻人的合影。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禁毒先锋,无上光荣”。
“队长……”陈峰的声音微弱,“替我……告诉他们……任务……完成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照片飘落在地,被血浸透。
李刚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滇边岸”战斗基本结束。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击毙毒贩人,抓获人,缴获成品冰毒万吨,半成品及原料过五万吨,制毒设备十七套,各类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代价是:三名特警牺牲,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滇边岸”时,周卫国站在仓库前,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毒品。这个铁血汉子,此刻眼圈通红。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但清晰:“总部,这里是‘滇边岸’。任务完成。毒窝已端,毒品已缴获。我方……牺牲三人,重伤七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同样沉重的声音:“知道了。带兄弟们回家。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名字,会刻在禁毒纪念碑上,永远被铭记。”
周卫国放下对讲机,转身看着那些年轻的、疲惫的、沾满血污的脸。他们中有些人还在哭,有些人目光呆滞,有些人紧紧抱着牺牲战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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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都有!”周卫国突然大吼,“立正——!”
两百多人齐刷刷站直。
“脱帽——!”
帽子摘下,露出一个个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向牺牲的战友——敬礼——!”
手臂抬起,指尖触碰到太阳穴。没有言语,只有沉默的致敬,和压抑的抽泣。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夜的黑暗。但有些黑暗,需要更多的光才能照亮;有些伤口,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滇边岸”的战斗结束了,但禁毒的战争,永远在路上。
【魔都·观澜阁·黄昏的对话】
晚上七点整,外滩“观澜阁”顶层包间。
这里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座空中园林。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黄浦江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室内设计采用了极简的新中式风格,白墙黛瓦的意象被抽象成几何线条,深色胡桃木家具沉稳内敛,唯一的装饰是墙角一盆精心修剪的罗汉松。
陈景栋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西装,面料柔软但剪裁利落,完美掩盖了身体的残疾。四十二岁的男人,面容与父亲陈光明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陈光明是外露的儒雅中藏着锋芒,而陈景栋是内敛的沉稳里透着疲惫。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玉扳指——那是陈家的传家信物,父亲去世后,他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扳指温润冰凉,但此刻握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门开了。
陈景栋抬起头,看见吕云凡走进来。
没有随从,没有保镖,只有一个人。还是那身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银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深灰色眼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陈景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了紧。他见过很多大人物——商界巨鳄,政界精英,甚至某些隐世家族的家主——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无声的气场,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你感觉到彼此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吕先生。”陈景栋转动轮椅,微微颔,“感谢您能来。”
吕云凡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在陈景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不急不缓,既不显得怠慢,也没有过分热情。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斟茶,然后退出去,关上厚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