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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暗流未息归途启程（第5页）

“等等！请等一下！”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着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吕云凡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电梯从一楼开始上升，数字缓慢跳动：，，……

“吕先生！”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女人喘息着，“我……我是陈巧兰，陈景明的妹妹。能……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吕云凡这才转过身。

面前的女孩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头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清秀中带着书卷气，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因为紧张和急切，眼眶微微泛红。

但最让吕云凡注意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困惑，震惊，还有……某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有事？”吕云凡问，语气依然平静。

陈巧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你真的杀了我父亲吗？那些证据是真的吗？我三哥真的做了那么多坏事吗？但当她真正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时，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冤案的人，冷静得不像一个被指控杀父的凶手，冷静得……像四年前在波士顿小巷里，那个救了她之后就消失在夜色中的神秘男人。

“我……”陈巧兰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四年前，在美国，波士顿。深秋的晚上，在一条小巷里，有三个劫匪……是一个男人救了我。那个人……是你吗？”

她问得很小心，眼睛紧紧盯着吕云凡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但吕云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思考，就平静地回答：“你认错人了。我是华夏人，四年前没去过波士顿。”

“不，我不会认错！”陈巧兰急了，往前一步，“那个侧影，那种冷静的气场，还有……还有你的眼睛！我记住了你的眼睛！深灰色，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可怕！就是你！”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吕云凡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键。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看着陈巧兰，淡淡地说：“那又如何？想谢我？我已经收到了，就这样吧。”

“我不是……”陈巧兰想冲进去，但电梯门已经关闭，金属门板映出她慌乱的脸。

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电梯数字开始下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翻涌——失望，困惑，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不承认？是因为不想和陈家再有瓜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小兰。”身后传来陈景栋的声音。

陈巧兰转过身，看见大哥的轮椅缓缓驶来。陈景栋的脸色很难看，是那种疲惫到极点的苍白。

“大哥，你怎么知道……”陈巧兰想问大哥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今天下午刚回国，本来想去老宅看父亲最后一眼，却从管家那里听说父亲死了，三哥被捕，家里天翻地覆。她疯狂地打大哥的电话，最后才从方闫宇——那个曾经的三哥心腹，现在却成了警方证人——那里得知大哥约了吕云凡在这里见面。

她几乎是狂奔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必须见吕云凡一面，必须问清楚那个问题。

“站住，不许打扰他。”陈景栋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陈巧兰低下头，“我问了方闫宇。”

陈景栋的眉头皱了起来。方闫宇现在身份敏感，既是证人又是叛徒，小妹和他接触，不是什么好事。

“回家再说。”陈景栋转动轮椅，向另一个方向驶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巧兰最后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然后咬了咬嘴唇，跟上大哥的脚步。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轮椅滚动的细微声响。窗外，魔都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陈家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归途启程·暗处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吕云凡在华尔道夫酒店套房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必要的证件，还有那本没看完的《论法的精神》。阿瑟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分公司出售的收尾工作交给专业团队，魔都这边，暂时告一段落。

“老板，机票订好了。”阿瑟站在门口，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但眼里的疲惫掩饰不住，“今天下午三点，直飞温州。李总那边已经安排好接机，夫人和小姐也会从川城赶回去。”

吕云凡点点头，合上行李箱。他走到落地窗前，最后一次俯瞰黄浦江。晨光中的魔都少了些夜晚的璀璨，多了些白日的喧嚣。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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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阎罗。

“小子，要走了？”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嗯，下午的飞机。”吕云凡说，“这边的事，差不多了。”

“陈景明已经全部招了，包括‘滇边岸’的细节。”阎罗顿了顿，“你送来的那些证据，帮了大忙。‘滇边岸’端了，国际刑警那边联合行动也很顺利，抓了几个大毒枭。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陈家的保护伞，比我们想象的深。”阎罗的声音严肃起来，“‘三号’那边虽然了话，但他下面的人，有几个不太干净。陈景明的毒品网络能运作八年，没有高层默许是不可能的。接下来，中纪委和反贪局要动真格了，可能会有更大的地震。”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退休了，好好过你的日子。”阎罗笑了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陈家虽然倒了，但那些断了财路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还有……暗界那边，你最近动静有点大，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