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站在那里,依然穿着那身黑色运动装,长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声音平稳:
“老板,车准备好了。”
吕云凡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放下碗,从云娜手里接过她早已准备好的风衣,没有回头,大步走向门口。
“青鸾。”他边走边开口。
“在。”
“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的事交给你。”他的声音很轻,语却极快,“夫人和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院墙外围再增加两组移动感应器,村口那辆白色轿车昨天又出现了,车牌号我到你手机上了,查清楚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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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周薇那边,让她陪婉儿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六合会如果真要渗透,婉儿那个养殖场是最容易切入的点——对外业务多,人员进出杂,防不胜防。”
“我会转达。”
“林雪守着二嫂和思云,上下学路上必须全程跟随。思云那孩子警觉性高,但也容易好奇,万一有人拿零食或玩具引诱,他未必能分辨。”
“是。”
吕云凡推开院门,晨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他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他说,“如果我过七天没有消息……”
他沉默了两秒。
“……启动第二套联络方案。”
青鸾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问“什么联络方案”,也没有问“为什么要七天”。
她只是郑重点了点头:“明白。”
吕云凡没有再说话。他弯腰坐进坦克oo的后座,车门关闭,隔绝了所有目光。
青鸾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老板靠在座椅上,深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侧脸被晨光切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平静,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青鸾看到了。
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食指正以极轻、极慢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着。
那是他在计算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青鸾收回目光,平稳地将车驶出院门。
后视镜里,云娜抱着念汐站在门口。念汐揉着眼睛,似乎刚被妈妈从睡梦中唤醒,正茫然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她的小嘴张了张,喊了一声什么,被晨风吹散了。
青鸾没有问“老板,我们去哪”。
她只是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驶过村口那棵老槐树,驶过镇上的早市,驶过通往高的匝道。
直到文成县的界碑从车窗外掠过,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风景。
吕云凡才开口:
“浦东机场。十点二十,飞虹桥。”
【魔都·雾锁塔楼】
下午三点二十分,魔都。
秋雨如织,将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中。黄浦江上雾气弥漫,游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呜咽。
出租车在福州路一栋老式大楼门口停下。
吕云凡下车,深灰色风衣领口微竖,遮住了半边面容。他没有打伞,任由细雨落在间、肩头。银色的短沾了水汽,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色泽。
这栋大楼建于三十年代,曾是某家英资洋行的总部。外墙的雕花装饰已被近百年的风雨磨去了棱角,入口的旋转玻璃门换过三次,吱呀的声响却一如既往。
电梯停在八楼。
吕云凡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经过“瑞安咨询”紧闭的玻璃门——那是一家空壳公司,常年挂着“装修中”的告示牌——走向尽头的消防通道。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不是楼梯,是一部隐蔽的私人电梯。
电梯下行。
楼层指示灯跳动着:b、b、b……最终停在b。
门开。
这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会客厅,约六十平米,层高却出奇地充裕。四壁覆盖着深灰色吸音软包,地面是哑光黑的大理石,头顶的射灯将光线精准地投向房间中央那组简约的灰白色沙。
整面墙的恒温酒柜里整齐排列着上百瓶红酒,但角落里那台银色的意式咖啡机明显使用得更频繁。
落地窗前,一个女人背对他站着。
伊琳娜·沃罗宁娜今天穿着烟灰色丝质衬衫,领口系一条窄窄的深酒红领巾,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西裤,衬得身形愈高挑纤细。金色的长没有像上次那样盘起,而是松松披散着,几缕丝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两分五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