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刻进骨子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是你。”他喃喃道,“昨天……在会场……”
吕云凡没有否认。
“江总说了什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陈志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吕云凡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的战术刀依然在缓慢转动,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他说……”陈志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说,硬盘的事,他会处理。让我不要担心。”
吕云凡的眼皮微微跳动。
“什么硬盘?”
陈志远没有回答。
吕云凡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但陈志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这个黑色的人影走到自己面前,俯身,那张涂着油彩的脸离他只有不到半米。
“陈先生。”吕云凡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志远摇头。
“你不知道。”吕云凡说,“但你很快就知道。”
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二十年前,九龙商会解散前三天,你进入档案室,独自停留了两个小时。”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之后,有三块加密硬盘不见了。编号:hk--o,hk--o,hk-ooo-o。那么其中一个编号是不是在你手里?”
陈志远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一块,现在在哪里?”吕云凡转过身,看着他。
陈志远的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话。
吕云凡走回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先生,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他说,“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实话,然后我会离开,当作今晚什么都没生。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沉默,然后……”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那柄战术刀的刀尖轻轻点在陈志远左手的小指上。
“然后,我会一根一根,切掉你的手指。”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从左手开始,到右手结束。切完十根,如果你还没开口,我会切脚趾。”
陈志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不能……”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这是马来西亚……我有钱……有人脉……你不能……”
“我能。”吕云凡打断他。
他的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陈志远小指的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志远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第一根。”吕云凡说,“十秒后,第二根。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夜光表。
“十、九、八、七……”
“我说!我说!”陈志远崩溃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冷汗,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淌成一道道水痕。他瘫在椅子上,浑身颤抖,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虾。
吕云凡收起刀,坐回椅子上。
“说。”他说。
陈志远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硬盘……”他的声音沙哑,“硬盘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在……”陈志远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吕云凡的眼神,立刻继续说,“在吉隆坡郊区,我有一栋老房子。地下室里,有一个保险柜。三块硬盘,都在里面。”
吕云凡盯着他,没有说话。
“真的!我没有骗你!”陈志远急切地说,“这二十年,我一直想把它们出手,但没人敢接。那是伊莱贾的东西,谁沾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