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笑道:“二哥放心,他知道的。”
贾政挣扎一番,终究点头答应了。
毕竟不是一笔小钱,能省下足足四五十万两银子呢。
贾敏安排了人与荣府管事交接,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
上房那边,贾母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大怒,立即命人把贾政叫来,坐在榻上,喘着气,待见了贾政,屏退左右,指着他喝问:“你是不是收了林家的钱?”
贾政忙躬身陪笑道:“母亲若说为了修建省亲别院的事,那是三妹主动提出来,愿意资助一些石料木材,都是自家亲人,怎么能说收钱不收钱呢?”
“呸!”贾母啐了他一口,道:“你个糊涂脂油蒙了心的东西,你为了你自己,要绝了你儿子的路?”
贾政额头冷汗,慌道:“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儿子如何敢当?”
贾母冷笑几声道:“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敏儿自上京来,对两个玉儿的婚约已有几分踌躇,只是碍于你我情面,又是从前答应定的,不好背信。”
“而今你收了人家五十万两纹银,不就是把孩子婚事的主动权递到人家手里吗?等宝玉长大了去提亲,人家不同意,你能说什么!”
“你也不想想,天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贾政当时听贾敏说,心里也有些感觉,只是不愿意细想,而今被贾母直接点出来,他面红脸胀,更是无辞。
他也清楚啊,木料石材,放在一起就是木石,贾敏送木石,便有争木石姻缘主动权的意思……
但那是五十万两啊!他没办法不动心。
何况贾敏也没有直说,所以他顺势装了一把糊涂,反正宝玉还小,两个孩子的事不急。
他知道,宝玉将来能有林如海这样的岳丈,对他大有好处,黛玉那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他打心底支持两个玉儿玉成好事,但人免不了有眼皮子浅的时候,会为了眼前利益,放弃长远打算。
他又不是圣人。
而且,他女儿元春当了贵妃,他眼看要官运亨通,一旦他起来了,林家和贾家的婚事还能有错?
再者,家计一日不如一日了,这一大笔银子,对林家或许不算什么,翻翻手腕就出来了,但对眼下的荣府很重要。
总得预备着贤德妃在宫里四处打点……
贾母见说了半天,贾政心意却无任何回转,长叹了一口气,摆手让他去了。
她这一生,就是没养一个好儿子出来。
大儿子不成器,成天花天酒地,跟半个废物没区别,小儿子还好,为人正直,不为酒色荒淫,但能力不足,目光短浅,耳根子又软。
真是气死她一个老人家了。
贾母歪在榻上,枕着胳膊闭目想了半日,定死了决心,王薛两家的金玉算盘,没门!
她就是要把两个玉儿锁在一起,这辈子锁在一起,下辈子锁在一起,下下辈子锁在一起……
女儿贾敏又怎样,她头上顶着一个孝字呢,她这个当母亲的就倚老卖老了,谁都休想改变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1]修建大观园共花了多少钱?
结合一下修建皇家园林的历史资料,可以推出一百万两左右。
①大观园面积,从东府到北边,总共丈量三里半大,这个是周长,大概15万平方米左右。
②大观园中三十多个景点。
③颐和园修建花了448万两;怡园修建花了20万两;慈禧修复圆明园花了108万两……
[2]化用原著修建大观园省钱细节:
“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接着东府里花园起至西北,丈量了一共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
“赖爷爷说:竟不用从京里带银子去;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明日写一封书信会票我们带去,先支三万两,剩二万存着,等置办彩灯花烛并各色帘帐的使用。”
“自此后,各行匠役齐全,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先令匠役拆宁府会芳园的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已尽拆去。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条小巷界断不通,然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联络。会芳园本是从北墙角下引了来的一股活水,今亦无烦再引。其山树木石虽不敷用,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如此两处——又甚近便——凑成一处,省许多财力;大概算计起来,所添有限。”
第33章备选贾环是宝钗婚姻的备选
梨香院中,薛姨妈、宝钗、薛蟠一家三口围着小圆桌聚在一起谈话。
谈话内容,自然是近日贾府大小姐封妃、修改省亲别院之事。
薛姨妈先将自己打探到的内容跟二人说了一遍。
薛蟠听说院外头要起工程,烦闷得直抠脑门道:“这梨香院临着后街,平日就闹,要是再动工破土,叮里当啷一顿乱吵,我可受不了!”
因此,他又拎起搬到自家京中住宅去的话头。
还未说完,就被薛姨妈打断了,无奈的看着他,道:“怎么搬?搬哪儿去?咱们家旧时是有几处房舍,自你父亲去世后,被人吞得吞,占得占,这次一上京,我就让人去看了,仅剩的三四处,远在北门那边,破烂得不成样子,我只好让人典了。”
薛蟠一听炸开了锅,手一拍桌子,瞪着两个铜铃大的圆眼睛,喝骂道:“谁敢占咱们家宅子?妈的不想活了!”
他舅舅是九省统制,他倒是想听听,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他们家?
薛姨妈没好气道:“不是别人,就是你舅舅。他来信说,咱家宅子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他几个心腹亲信暂住一阵。当时你父亲刚死,家里家外一大堆事,咱家又在金陵,鞭长莫及,没法不答应。”
“我原想着,咱们现在既已来了京,他们也该搬走了,谁承想过了这么久,人家就是不挪地方,显然是奔着吞占宅子来的。”
“咱家纵有房契地契在手,可那是你舅舅的人,咱们正巴着人家呢,怎好翻脸打官司。”
薛蟠纳闷道:“那您没跟我舅舅说一声?兴许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