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枫抬眼瞥去,一对年轻男女刚落座——少年一袭靛青布衣,袖口微卷,露出瘦削腕骨。
他身旁的少女眉眼清秀,杏眼桃腮,拧着眉头道:“你想饿死自己别拉着我陪葬,要什么粥,吃肉!”
丁枫收回目光,忽觉如芒在背。
转头看过去,那瘦削少年托腮盯着自己,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既非挑衅又非探究,就只是在看着他而已。
丁枫心中不适。
与少年同行的姑娘开口:“看什么看,有我好看?”
布衣少年这才慢悠悠低头,拿起筷子吃菜。
丁枫收回视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后两桌人再未有多余的交流。
等丁枫站起身离开,那少年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又低头。
他面前的饭菜仍剩了大半,还在慢吞吞地吃菜。
丁枫的背影消失在四海楼外嘈杂的街道上。大堂里觥筹交错,人声依旧。
邻桌那瘦削的青衣少年仍在吃菜。
小二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一碟青菜吃了小半个时辰,比乌龟还慢。
燕尽扯了扯嘴角:“吃到我有饱腹感的时候。”
王怜花想端起饭碗直接将菜往他嘴里倒,想了想,作罢。
“那家伙是什么人?”
“小二哥怎么会这么问?”
“你当我眼瞎?”
燕尽三两下吃完菜,擦擦嘴,道:“某个人的走狗。大概是今天才来的,小二哥你的人手没查到他也不意外,至于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王怜花若有所思:“还有二十二天。确实到了该出海的日子。”
燕尽站起身。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站得很稳,脚步落地无声。
“走吧,小二哥。”
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62章惊天秘密
*
六月一日。午时。
烈日当空,水面碎金浮动。码头喧声鼎沸,鱼腥在热浪中蒸腾。
大船靠岸,缆绳一抛,跳板“嘎吱”砸向石阶。人潮涌出舱口,踩碎满地光斑,随后有人验票登船,踏着木板鱼贯而入。
其中有两人缀在后头。黑衣人披头散发,脚步飘忽,身负长刀,鞘尾随步伐轻摆。
另一人较为年长,面上带笑,脚步稳重,神态儒雅,气质温润,和身边神色空茫的青年截然不同。
宫九在船舷阴影中向那两人投去目光。
黑衣刀客敏锐地转头,视线瞬间捕捉到阴影中的身影。
他空茫的神色忽地发生变化,刹那间,眼中迸发出令人动容的欢喜。激动、酸楚与深切的悲伤在他眼底汹涌弥漫。他抬脚一个趔趄,几乎是踉跄着向向宫九扑去——
“弟弟——”
急切的声音令周边的船客下意识地看向他们。
话音未落,黑衣刀客身旁的年长男人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嘴角下撇,脸上满是“又来了”的无奈。
他半个身子后仰,脚底死死地钉在甲板上,硬生生拖住了狂奔的刀客。
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这事干多了的苦逼感。
黑衣刀客的冲势戛然而止,像匹被猛然勒住的烈马。
他呆呆站在原地,仰头看向阴影中的宫九,眼中盈满日光,如涌动的江水,如静谧的湖泊,直勾勾地看着宫九,试图从阴影下的模糊轮廓中找到什么。
宫九这时已经认出了黑衣刀客的身份。
狂刀客伯初,一个苦苦寻找自己弟弟的疯子。
看来伯初只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对弟弟的事一无所知的事不是虚假的传言。
宫九向前一步,彻底走出了阴影,站定后微微垂下眼睑,居高临下地与这黑衣刀客对视。
“看够了?”宫九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弟弟!”
伯初仰头叫道,声音近似哽咽:“弟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司空摘星不等宫九回应,拖着伯初往后走,嘴上念叨:“又是弟弟,你睁大眼睛瞧一瞧,你弟弟会那么看你吗?他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