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最近一直怀疑,陛下有点着魔了。
玉天宝吐槽:“哪有千里迢迢,你不是京城本地人吗?我和陆大侠才是千里迢迢呢。”
陆小凤掩面:这些话心里说说就得了……
燕尽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等人斗完嘴,又带着人回房间歇下。
方应看要回侯府,顺路送陈掌柜回家,临走前默默地看了好几眼皇帝,但皇帝朝他笑笑,没有跟他走到意思。
于是小侯爷只好离开了。
陈掌柜今天见缝插针有意无意地催稿,临走前又不经意的催上一回,不等书古今回应,扭头上了马车。
我催是我的事,你写不写是你的事。
燕尽被逗笑了,眼含笑意,目送神通侯的马车远去。
在这个由游戏衍生的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是真实存在的。
两百年前,双帝觉醒自我意识的时候想了什么呢?
也许会为今后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期待欢喜,也许会为不确切的未来而担忧,但大路朝天,走出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
风吹树动,凉风从缝隙灌进屋中,人声微弱,时近时远。
王怜花蹙着眉头慢吞吞地对着镜子上药。
书古今那小子下手确实不留情,揭下易容,额角一片淤青。
屋内布置简单,都符合王怜花的喜好。燕尽和王怜花混了几个月,自觉对他的喜好有所了解,在王怜花来京城之前便买了装饰布置。
王怜花看到后不说喜欢,也不说讨厌,但凡是燕尽专门挑给他的物件,此刻都摆在房间里。
窗上映着朦胧的影子,王怜花往那边瞥了一眼,道:“你隔着窗子能看到什么?”
窗外的人推开窗扇,大大方方地探头:“小二哥。”
王怜花问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燕尽答道:“一睹小二哥的真容。”
王怜花觉得他的表现有些奇怪,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几眼,道:“你现在看见了。”
燕尽张口就来:“不出我所料,小二哥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打住。”王怜花听得眼角直抽,“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燕尽往里又探了探,伸手搭上窗沿,衣袖滑落,露出那道存在感鲜明的伤痕。
他微微歪头,看着王怜花,神情莫测。
“小二哥,你之前说过,八年前你去大同参加李寻欢的十周岁生辰宴。”燕尽说,“你曾经过太原府青石渡。”
王怜花顿了顿,反问道:“我说过?”
“你说过。”燕尽点头。
王怜花定定地看着他。
燕尽很多时候说话总是没头没脑,偶尔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在之前的相处中,此人时不时的给王怜花一种——他杀掉原随云后自己也要去死的错觉。
当然,原随云死了,而燕尽没有死。
王怜花不清楚是因为他找到了兄长,还是因为那些感受真的是他的错觉。
他察觉到了燕尽话语背后的意思。
“我不清楚是我幻想出的记忆,还是别的什么。”燕尽的眼神有些疑惑,仿佛陷入回忆一般,目光飘忽不定,“但我越想,越感觉我好像见过你。”
青石渡。春雨夜。旧茅屋。
木门后的小孩透过缝隙向外望,眼中倒映出朦胧夜雨中的一抹绯红。
骏马踏过积水,蹄声碎玉。
犬吠如雷。
雨夜过客未披斗笠,衣衫猎猎,神采飞扬。
倏忽而过,融入夜色,蹄声渐远,化入雨声。
“……我见过你。”
记忆变得清晰,数年前的画面浮现出来。
燕尽眨了眨眼,语气笃定。
王怜花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目,望着镜中的倒影,试图穿过数年光阴,看清那个雨夜自己究竟是否侧过头。
镜中的燕尽微微垂眼,似有遗憾叹息之色。
王怜花转头。
燕尽平静地看着他,双眼幽深如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