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良久,有一瞬间,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忍住了。
深深地看了眼安静不语的书古今,皇帝叫他:“该出去了。”
一边说,一边自己也迈步朝外走。
书古今却没动,皇帝目光敏锐地看向他。
青衣少年指着白玉孤台上的册子,露出一个无辜但真诚的笑:“陛下,我能带走它么?”
“……你想死?”皇帝嘴角直抽。
拒绝的意思十分明确,书古今收手,安静地笑了笑,跟在皇帝身后离开。
密室大门在身后被关闭之时,地道之中忽地吹过一阵幽幽冷风,沿途墙壁上的火苗骤然跳动了一下。
书古今脚步微顿,问道:“陛下,你是为了带我来这里,特意提前点燃这些地道中火烛的么?”
皇帝皱眉:“怎么可能,这里的火不会熄灭。”
燕尽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惊住了:……
所以这些火是什么长明灯永恒之火吗?这不科学。
转念一想,燕尽意识到不能奢望用自己所知的科学知识解释所见的一切。
这是个游戏衍生出的世界,他该尽早习惯这个知识点,并将其作为常识牢记于心。
但是……
皇帝因自己的回答而怔怔出神,看着沿途的烛火,心里很奇怪。
世上会有不灭之火吗?这是正常的?
小小的疑惑冒出又消失,他暗笑自己瞎想,地道里的火从他第一次来时就从未灭过,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书古今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嘴,他才会冒出那么稀奇的念头。
比起书古今,肯定是他这个皇帝更熟悉地道中的一砖一瓦了。
书古今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只听得这小子诚恳地问道:“陛下,这火能分我一点么?”
“……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书古今高呼:“陛下宽宏大量。”
皇帝无语一笑:“那你去拿!”
当然是失败了。地道中的火不仅不灭,甚至带不走。
皇帝的表情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奇怪。
书古今看他一眼,收起用来引火的布带,耸耸肩:“陛下,看来带不走。”
皇帝不说话,转身就走,书古今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出了地道,回到清雅阁,皇帝警告书古今不准胡言乱语,心里在琢磨管住书古今的嘴的方法。
此人懂得很多,封个虚职,有名有利,日后能为他所用。
书古今对待自己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客气,但奇异的是他心底并没有多么不悦,反而觉得很有趣。
“谨遵圣谕。”
书古今弯眼笑着应好,看似郑重,却没有恭敬的意思。
皇帝扶额:“之后还有圣旨,别急着离京。”
书古今欣然点头:“正好,我最近没有离京的打算。”
方应看敏锐地察觉到皇帝与书古今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皇帝年轻,私底下是温和的,但他毕竟是名帝王,总有那么一点拒人千里的冷意。
一场没有第三人知晓的谈话过后,皇帝对待书古今似乎有点不客气起来了。
“赶紧回去写你的《桃源问道录》下卷,写完朕要第一个看。”
在方应看和书古今退下之前,皇帝催了下稿。
方应看抬眼,眸光闪烁。
书古今拱手笑道:“谨遵圣谕。”
气氛和谐得方应看像局外人。
神通侯心情晦涩地和书古今一同出了皇宫,此时已近傍晚。
方应看友好地邀请书古今去神通侯府小住,而书古今表示感动,但婉拒。
方应看:……
原本是想打听套话的,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么?
小侯爷贴心地将书古今送到狂刀客·伯初与其弟弟暂时入住的客栈,笑眯眯地和书古今道别,看着青衣少年奔入客栈。
客栈大堂的角落,狂刀客伯初和他的弟弟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