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楼微微一笑,“林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刑狱案件本就是其本分,怎么能算卷进来呢?”
“那你们怎么不找刑部或者都察院的人?”
“有想过,刑部丘大人,刘大人,和都察院沈大人,”这是真的,“但还是觉得林大人可能更合适些。”
原以为李承毓还得跟唐雪楼怼几句,没想到李承毓点头,“确实是这样。”
李承毓是个运气奇佳的人,一张好脸不说,第一次参加科举就是探花,心里一不高兴就隐在山里不出世,但刚回京城就是光禄寺卿,后来又被破格擢升不到三十五就能入阁,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应该走的道路。
林与闻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但,林大人深夜非召入宫,原因都在你们,”李承毓庇护林与闻的方法也非常直接,“这个无论如何你们也要认下来。”
唐雪楼点头,“这个知道,司礼监不会推脱。”
李承毓也相信他,转而看林与闻,“还有什么你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其实没有,林与闻本来也没打算从内阁这问出来什么,毕竟比起那些宫人,内阁的人更没有动机。
对于朝臣来说,刘青这样的司礼监掌印简直千年难遇。
不过好不容易见到李承毓,话话家常倒也不错,“太子现在读什么书啊?”
“中庸大学已经都读过了,现在对孝经有兴趣,我就陪他读,”李承毓一提起太子,脸上甚至都有点慈祥,“太子聪颖却稳重,现下才五岁,就知道不骄不躁,实在令人喜爱。”
“太子现在是在……”
“在坤宁宫,”李承毓叹气,“本来圣上是想让太子独自到东宫居住的,但我觉得孩子实在年幼,难免思念母亲,不要那么残忍得好。”
“再加上在坤宁宫里,日常有四个大宫女和八个小太监跟着太子,连晚上都有专门的人守夜,”他谈起小太子真的是滔滔不绝,“这些刘公公都是跟我保证过的,他们会全力支持太子读书这一要事,但我那天其实也想了,还是应该要个教习师父教教太子武功,但又怕他现在还小,一接触那些拳脚上的事情忘了正经事可怎么办……”
林与闻听得脑袋疼,他不讨厌孩子,但是喜欢肯定也没那么喜欢。
像李承毓这样,连别人家孩子都这么喜欢的,他尊重但完全不理解。
即使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林与闻现在纯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了,袁宇转头看看外面,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寅时就要到了,司礼监给林与闻解决案子的时间只到天亮,林与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正想着,一道黑影从他面前突然闪过,他下意识就抓住了来人的胳膊。
“袁指挥使?”
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人看着袁宇。
袁宇愣住,这是林与闻自己的小随从,黑子,从前是个盗贼,因为脸上被刺了字所以一直戴着面具。
“你从哪来的?”
黑子的功夫有一半都是袁宇教的,因此对袁宇也没什么敌意,“我一直在。”
“什么?”
“果然有人进了那个房间?”林与闻问黑子。
黑子点头,“大人说得对,有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袁宇一头雾水,“林与闻,你说清楚。”
“黑子是跟在陈嵩他们一起进宫的啊,你没看到他吗?”
袁宇真的没看到,他看向唐雪楼,唐雪楼却是不太惊讶的样子,“我们的人去找那位仵作的时候,她就说要带两个人一起进宫,咱家同意了。”
“可是……”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林与闻这会着急了,赶紧拍拍李承毓肩膀,“回头再聊。”
几个人又赶忙往司礼监跑。
等着他们的是被控制起来的陈洛天。
他跪在地上,满脸都是被抓住了的懊悔,他看到林与闻,急忙道,“林大人,真不是我杀的人。”
袁宇这才明白,黑子本来就是林与闻安排的棋。
自己和黑子相识都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那么陈洛天他们更不会有知觉,带着陈嵩和程悦出去找线索就是借口,林与闻就是想知道到底谁会在他离开的时候重返命案现场。
“是你杀的人?”唐雪楼难得皱眉。
“怎么可能,老祖宗没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怕是要销毁证据吧。”严玉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看得出来,他真的是随时准备咬对方一口。
陈洛天呸了他一下,“别在这没病找病,我碰老祖宗一下我下辈子转生当猪狗。”
“我看用不上下辈子,你现在——”
“他拿走了这个。”黑子打断两个人斗嘴,把一个账本交到林与闻手上。
林与闻翻了两页,发现上面都是些药材名字,“这是什么?”
唐雪楼低头看了一眼,又翻了几页,眨眨眼,连他都有点莫名,“这是御药房的账本。”
天都要亮了,再来个御药房实在……
林与闻比王安福都心凉。
就是那位尚膳监的那位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