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他和她不再是两个世界的人。
伏魔剑飞出了丁府,到了郊外一处荒废的住宅,停在屋子里不动了。
这座住宅蛛网遍布,灰尘弥漫,应当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地板上却有几个脚印,在屋子正中央,脚印更是明显。
沈青鱼手中盲杖轻点木板,很快,裂纹浮现,再是哗啦几声,木板碎裂,地下室出现的那一刻,阴暗潮湿的空气霎时间扑面而来。
年轻的道长衣裳染血,垂着脑袋,手脚被锁链束缚,整个人悬着站在地面上,身上满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想来是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
如今的燕砚池,又哪里还有意气风的模样?
伏魔剑飞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悬在了被囚之人的面前。
燕砚池受到了光亮的刺激,眼皮子微动,勉力睁开了眼睛,他也许是死前出现了幻觉,竟然见到了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宝剑,还有那剑影里,出现的女孩的幻影。
“道长!”
在这声呼唤里,燕砚池彻底失去了意识。
若问云岭州里最好的医馆是哪一个?
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回答“春林堂”。
春林堂的大夫号称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口气,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患,但今日医馆里收到的伤患,着实是棘手。
“刀伤、剑伤、鞭伤……还被喂了毒,他居然还没有咽气,当真是奇迹。”老大夫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由得摇头感叹。
丁泠坐在床边,一直在掉眼泪。
现在除了乔盈,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乔盈问:“大夫,能救吗?”
老大夫说道:“这些深可见骨的伤虽说难以医治,但对于我来说也不算大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中的毒,他浑身冰冷,从里到外透着寒意,想来是‘冰美人’,这毒我也只在书上看过,若无解药,至多半个月后,血肉之躯便会化作一块彻骨的寒冰。”
乔盈问:“这毒该怎么解?”
老大夫为难的说道:“这毒得配制方法不同,解毒的过程就不同,我不知道下毒的人如何制的毒,无从下手啊。”
旁边捣药的年轻大夫忽道:“或许黄金树的树根可以解毒呢?”
老大夫瞪过去,“春生,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黄金树可是受千万人供奉的神树,你去挖它的树根,是想与整个云岭州为敌?”
云岭州地界的中心处,是云岭城,城里世世代代供奉着黄金树,据说,也正是有黄金树的存在,云岭城才能风调雨顺,城里的人才能无病无灾。
春生有些不服气的嘀咕,“分明就是医书里写着的,黄金树是圣物,可治百病,解百毒。”
老大夫不好意思的说道:“春生是我才收不久的学徒,他胡言乱语,姑娘莫放在心上,我先为这位道长治伤,他所中之毒我虽无法根治,但暂且可以压制。”
乔盈向大夫道了谢,又看了眼守在燕砚池身边泣不成声的丁泠,走到门口,见到了沈青鱼。
他坐在台阶之上,乌木盲杖放在一旁,抱着一包热腾腾的馒头,怕弄脏了白色长,特意拢着放在了膝上,也不知他是在听着风声,还是在听着路过之人的说话声,安静的模样很是乖巧。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动不动的他才抬起脸,把这包馒头递过去,笑道:“盈盈,该吃饭了。”
乔盈坐在他身边,先是拿起一个馒头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咬了一口,再接过了这个馒头。
“我不是说了你饿了就吃吗,等我做什么?”乔盈自己再拿出一个馒头,送进嘴里吃了一口,另一手托着下颌,双眼盯着他漂亮的侧颜。
沈青鱼轻声道:“你如此喜欢我,若是不与我一起,会食不下咽。”
所以他才等着她一起进食。
乔盈略微沉默,“我可真是谢谢你的体贴。”
少年侧脸看来,柔柔一笑,“我是你的夫君,不客气。”
有风吹来,眼见他的一缕白要落地,乔盈眼疾手快的握在了手里,许是觉得有意思,她仔细的看着这缕,放在手里摸了又摸。
沈青鱼向来知道她喜爱自己的身子,在她的眼里,他浑身上下都是值得喜爱的,自然也包括这人人忌讳的白色长。
他若有若无的俯着身,离她又近了一些,任由更多的白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落地之前,被她手忙脚乱的统统抱住。
沈青鱼笑出声,愉悦轻快。
不过几根毛而已,怎值得她如此看重?
盈盈,真的好奇怪。
“这头……”
少年听到她的嘀咕,又凑上面庞,离得更近了一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气息,勾得他心痒痒。
乔盈把手里的头摸来摸去,语气沉重的念叨:
“是不是精力耗得太多,还没有补回来的缘故,感觉粗糙了不少,莫非要等到换毛期才能好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