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辛劳不休,睡得比守夜人迟,起得比晨钟早,宗内拘谨刻板,个个如木雕般无趣,半点乐子没有。
反观青岚宗,虽穷得灵石哀鸣,却散漫有趣。
若非林殊影响,怎会如此生机勃勃?
他定要将这位修真界第一卷王请入麾下,为凌霄宗添几分活力。
他与林殊携手并肩,合力共进,凌霄宗何愁不再辉煌?
至于青岚宗?温景行温润的眼底划过一抹难掩轻视。
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破落户,早该被淘汰了。
林殊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凌霄宗奇材异宝珍贵典籍无数,为了找寻互换身体之法,确需要搞好关系且此人被她幼时揍过后,脑子偶尔犯抽,可试探。
片刻后,她点头。
“可。”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不大,语气平然:
“只需备齐护山大阵材料。”
温景行轻笑一声,满不在意挥挥扇子,
“好说。”
交易达成,接下来的日子,青岚宗主峰陷入了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建工程中。
与乱哄哄的弟子们不同,林殊顶着佛渡那张俊美的脸,始终站在离尘嚣三尺开外的地方。
她手里没有图纸,因为整座大殿的结构、每一处榫卯的位置,都早已烙印在她脑中。
她如同一位冷酷的监工,僧袍在风中微动,不染半点尘埃。
“左边那根梁木,入榫深了三分,重来。”
“王师弟,你那批灵砖的防火符文,画错了一笔。全部返工。”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被点到名的弟子瞬间汗毛倒竖。
她不需要高声呵斥,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偷懒耍滑的人无所遁形。
心此法砌墙,多耗三成灵力,不可,应先固基,再引流。
那批木料有暗裂,最多值三百灵石,采购弟子本月用度,扣除。
就在她大脑飞运转,计算着如何从牙缝里省出每一分材料时,药王谷的弟子送来了一卷烫金的玉简。
是账单。
林殊面无表情地展开,目光从那一长串昂贵的药材名录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末尾那个天文数字上。
她沉默了。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她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宗门或可申请破产重组。
终于,她缓缓、一丝不苟地将玉简卷好,递还给战战兢兢的药王谷弟子。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听不出任何波澜。
“依此方,配药。”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四个字,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