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出道到现在三个月,几乎没有一天是休息的,上周忙内就累到发烧所以缺席了团综的录制,如果这周自己再缺席,尹漾都能想象到经纪人那眉头会皱成什么样。
她摇了摇头,从出道开始就一直陪着自己的蓝玫瑰,就这样如同垃圾一般,绑起之后又被废弃的纸张掴住。
然后在她手中待了十几秒后,最终还是归于黑色的垃圾桶内。而在那垃圾桶中,还有一把完好无损却被残忍丢弃的长款黑色雨伞。
尹漾定定看着那被自己抛弃的花和伞,半晌不语。
金韶情轻轻叹了口气。明明她是最期待尹漾和送花的男人“决裂”的一个,然而看到尹漾这样,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们俩在公司待得时间最长,也在那个黑暗无光的地下室相互扶持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尹漾是一个会把别人的好和坏都牢牢记在心上的人。
金韶情还记得在她们出道前一年,公司的卫生间突然出现了故障,所有人都没办法在公司解决生理问题。最终她、尹漾还有艺琳三个人就厚着脸皮跑到对面公司借用。
从sourcemusic到对面公司有一条长长的小路,阳光毫无遮掩地照在那条小路上,每天都待在没有窗、没有光的地下室训练的她们每次相约去对面公司上卫生间,竟然成为了她们最快乐的时候。
只是那时三个小女孩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给对面公司的职员造成困扰,她们就总是省吃俭用地省下一点钱给那些欧尼欧巴们买些糖、饮料之类的小礼物。
虽然不昂贵,可是却是用的她们平时自己都舍不得花的钱。
而那些欧尼欧巴们也笑意盈盈地接下了她们的礼物。然而有次她们三又将扫帚当做话筒在阳光下唱着歌、打闹着跑过那条成为她们唯一乐园的小路之后,却在终点猛然发现一直开着的小门上被从里面反锁了。
而门内还有隐隐带着嘲笑的说话声。
“一个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娱乐公司的练习生还想出道?切拜,以后她们的舞台不会和她们的糖一样寒酸吧?”
“虽然糖寒酸,但是长得还不错,在那个圈子里想要赚点钱还是有机会的。”
那时候自己和艺琳都因为陌生前辈们莫名的恶意而抿着嘴难受极了,她们虽然没有成年,却也知道他们那话中的含义。
她和艺琳两人只想着立刻逃跑回公司。
只有尹漾,她沉默地听完里面的对话之后,一把夺过艺琳手中的扫帚狠狠打在那把锁上。
尹漾在那时明明眼睛也泛红,可是声音哽咽中却坚定又响亮。
“哦莫,拿了别人的礼物还要在背后说嫌话的人,以后怕是连这种寒酸的糖都不会有人给你们了。”
“还有啊,前辈们每次上卫生间记得要擦嘴啊,臭死了!”
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消失,然后又在尹漾最后一句话中,暴怒的吼声穿过紧锁的小门,传入她们的耳中。
她甚至都快忘了最后她们在对方开门时是怎样慌乱逃跑,却记得后来尹漾再也没有走过那条暖洋洋的小路。
即使从另一个方向回宿舍,要多走十分钟的路程。
和尹漾相识不久的人总是认为她的情绪很稳定,面对喜悦和悲伤时也不像艺琳那样强烈。然而她知道,不是的。
完全相反,她的爱浓烈,恨也深沉。
而她们现在回宿舍时,尹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抱回一束蓝玫瑰的小路,就是在她换路之后重新找到的,在忙碌的训练中那仅有的有阳光洒下、温暖的“小路”。
金韶情看着面无表情的尹漾心想,这次这条小路,她还会走吗?
一天的团综录制,尹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对镜头时永远带着那训练了许久的微笑。直播时也和平时一样配合着艺琳的搞怪,可是当回程时,金韶情看着她不再看向窗外的模样,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没有回到宿舍,车子却缓缓停下了。
已经习惯在经过这条路时瞟一眼窗外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那个每次都坐在看窗位看着窗外的女生这次却垂着眸,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车,“下面有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