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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办公室的氛围，已经不像上次引进金刚鹦鹉那样悠闲品茶的轻松，而是有些压抑，连她进去都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任哪个动物园的营业额在这两个月下降了50%以上，都不会感到轻松。

尤其是管理层，虽然A市动物园有政府兜底，但不意味着没有绩效考核，尤其是在预算紧缩的大环境下，营业收入也是维持运营很重要的一部分。

果然听到消息，杜安平一向沉稳的表情有了几分裂痕，沉声道：“苍山动物园申请再次合作，难道是修建了新展馆？”

谭慧觑着领导的脸色，小心回道：“恐怕是的。最近他们对动物园进行了大幅扩建，在外围做了遮蔽，有大批施工人员进出。”

杜安平皱起眉，过了半晌才道：“这次又要引进什么动物？”

谭慧：“对方想要引入蒙古狼、亚洲胡狼和豺的种群。”

灰狼在动物园比较常见，体型大，颜值比较符合人们审美；但亚洲胡狼和豺就不太常见，尤其是豺，古代有豺狼虎豹的说法，豺放在第一位，而今却很难看到。

A市动物园虽然笼舍比较老旧，在国内动物园中也排不上号，但好歹是A市这个新一线城市的门面，该有的物种都有。

周边的野生动物园反倒没有。一方面是资源分配问题，另一方面，野生动物园多为集团私营，更注重盈利性，看来有没有这两个物种对于盈利并无影响。

尹溪也是查阅过相关资料后，才和A市动物园联系的。

杜安平听了之后神色莫辨，不知道苍山动物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是明星物种，他肯定立刻回绝；只是这次又是这种偏门的动物，甚至还不如上次的金刚鹦鹉有人气，难道真指望着它们来拉拢游客不成？

刚要嘲笑对方天真，就想起金刚鹦鹉的公益视频被官媒点名表扬的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然而没过几秒，他便收敛了表情，再次挂上笑容：“想要合作？可以，全给他们。”

谭慧略显惊讶地看着领导。

什么意思？连它们动物园自己的都不留了吗？领导是不是被刺激得有点——

“现在我们动物园豺的数量是？”

谭慧精神一凛，赶紧收起思绪回复：“五只。”

“胡狼呢？”

“两只。”

“数量不多，也没什么人气，却占了两个不小的笼舍。”许安平用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敲击，吩咐下去：“把它们的笼舍全空腾出来，等着引进新物种。动物园的格局好几年没变过了，也该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谭慧这才明白对方的用意，暗道不愧是领导，格局就是大。

许安平沉吟：“我记得前几天，A市查获了两只走私的高山兀鹫，受伤养在救助中心，你去联系一下，康复后把它们接来。记住，务必做好宣传工作。”

苍山动物园能靠救助动物收获口碑，他们A市动物园为什么不能？

在此之前，它们也选择性地收容过不少野生动物，只不过大多养在后场，观众很难见到。是时候宣传一波了。

“好的，领导。”谭慧领命而去，黑色小高跟在地板上有节奏的踩踏，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不是觉得这样做能力挽狂澜，而是庆幸领导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这样，她的直播也能缓一缓了。

谭慧在心里松了口气。

打工人当然最关心自己的绩效，至于动物园的运营，那不是她该操心的。

……

尹溪接到A市动物园同意合作的消息，很快约了时间去看。

这次不是谭慧接待，而是换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主任，说话很客气。不说别的，起码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对她这位园长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是不是变相说明了她地位的提升？

尹溪在心里失笑，其实她不在意这些虚的，无论是谁接待都好，只要能成功引入动物即可。

吴主任带尹溪坐上了专属浏览车，两人很快来到胡狼与豺所在的区域。

果然这里没什么游客，四周空荡荡的，偶尔能听到鸟类扑棱着翅膀起飞的声音。

“这是豺？”尹溪看着介绍牌，再看看里面瘦小的、有点像狐狸和狗的结合体的动物，神情有些诧异。

说实话，她确实很少见到这种动物。

只是印象中的豺十分凶猛，行动快速诡秘，能够团队合伙围剿水牛、马、鹿、野猪等体型较大的有蹄类动物，单从体型和团队作战能力而论，它们比狼还要凶狠。

尹溪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用围栏围起来的下沉式区域，面积大约三四百平，有点像小小牧场的围栏布置，只不过在里面加装了1米多高的细密铁网，用来隔离游客。

其实在尹溪看来是有点危险的，作为凶猛的犬科动物，万一想要跳跃攀爬，谁也保不准会不会越狱，尤其豺精通跳跃，原地可跳到2米高，行为非常敏捷。

但是看着里面个头不大，浑身滚了泥浆，脏兮兮的瘦小棕红色狗子，那种危险性几乎感觉不到了。

和她查到的资料中差别很大。

“它们怎么这么脏？”尹溪微微蹙眉，其中一只小的连眼睛都快糊住了，一直在用前肢扒拉。

“前两天A市刚下了雨，这些豺在泥土中滚来滚去就这样了。毕竟是有攻击性的动物，饲养员也不能每天给它们洗澡。”吴主任：“没事，稍后我让他们拿着水管冲一下。”

“擦擦就行，天气凉，别感冒了。”尹溪道。

“就按您说的办。”

好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然而尹溪看着下方的光秃秃的土地和泥坑，稀疏的灌木丛和一块可供休息的石台，不由得暗叹：这样的待遇与它们的等级完全不匹配。

这就是人气差所带来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