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放下茶壶,面色平静:“不必再寻了。”
“什么?”罗宣一愣。
“我已见过姜子牙。”赵公明淡淡道,“该知道的,他已经告知。不该知道的,我们也不必再问。”
洞内一静。
闻仲眼中闪过讶色,随即了然:“原来师叔早已……是弟子们愚钝,还在四处奔波。”
“你们做得很好。”赵公明看向三人,“正因有你们在外奔走,吸引各方注意,我才能悄然与姜子牙会面,而不引怀疑。”
罗宣挠了挠头:“那师叔,姜子牙到底说了什么?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赵公明沉吟片刻,缓缓道:“他只说,二十六年后的甲子日,是唯一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吕岳皱眉,“等什么?”
“等师尊的下一步部署。”赵公明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清光的玉简,“我已将姜子牙所言尽数传回碧游宫。师尊与师母自有安排,我们只需静候法旨。”
他将玉简放在案上:“在这期间,我们按原计划行事——继续巡察四海‘归墟异动’,暗中观察三界动向,积蓄力量。至于其他的事情……待师尊法旨到了,自有分晓。”
闻仲盯着那枚玉简,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一切听从师叔安排。”
罗宣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赵公明既然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他重重叹了口气:“行吧!师叔说等,俺就等!反正这巡察的差事,至少能让咱们在天庭外透透气!”
吕岳微微点头,算是表态。
“好。”赵公明起身,“那便继续之前的安排——闻仲负责东海与南海,罗宣负责西海,吕岳负责北海。每三月回此汇合一次,交换情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记住,我们此行明为巡察,实为蛰伏。行事务必低调,莫要节外生枝。西游之事正在西牛贺洲推进,莫要与他们产生纠葛。”
“是!”三人齐声应道。
“去吧。”赵公明挥手。
三人行礼告退。走到洞口时,闻仲忽然回头:“师叔……”
“嗯?”
“您独会姜子牙之事……”闻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还顺利?”
赵公明微微一笑:“顺利。他是个明白人。”
闻仲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洞门闭合,石室重归寂静。
赵公明重新坐下,看着案上那枚代表碧游宫法旨的玉简,眼神深邃。
他没有告诉闻仲他们的是——姜子牙确实告知了所有,包括那需要以命相搏的心头血。但这条路太过凶险,在师尊明确指示前,他不愿让师弟们过早背负这份沉重。
“等吧……”
他轻声自语,吹熄了烛火。
洞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星光,映着他静坐如雕塑的身影。
而在东海深处,金鳌岛碧游宫中,阿沅已收到了那枚五色玉符。
她读完其中讯息,沉默良久,起身走向通天的静室。
夜还很长。
第1o2章暗子齐动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的静室。
夜已深,东海潮声透过禁制传来,低沉如远古的叹息。
室内只有一盏青铜长明灯亮着,灯芯是千年鲛脂所制,燃时无烟,光色温润如月。
通天与阿沅对坐在蒲团上,中间矮几上,那枚五色玉符的最后一缕灵光正缓缓消散。
静。
长久的静。
只有灯芯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潮声。
阿沅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姜子牙……竟能做到这一步。”
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言说的复杂:“千百年推演天道,寻找封神榜破绽。如今还要献出心头血……夫君,他这是把自己的命、自己的道途,全都押上去了。”
通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这是这位圣人罕见的、显露内心波动的细微动作。
“你知道当年在玉虚宫,我第一次见姜子牙时,是什么感觉吗?”通天忽然问。
阿沅摇头。
“失望。”通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时元始师兄座下弟子云集,广成子气象恢弘,赤精子锋芒毕露,太乙聪慧机敏……而姜子牙,站在人群最末,修为浅薄,气质平凡,像个误入仙门的凡夫俗子。”
他顿了顿:“我甚至私下问过元始师兄,为何要收这样的弟子。你猜师兄怎么说?”